南星已经对这样的激将法免疫了,打从她决定来南美开始,其实就已经知道会面临什么了。
没错,十年前的回忆残酷又血腥,却也异常鲜明地发现了一件事。
鼬鲵不敢吃她,甚至于不敢接近她。
再是不愿意回想,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起当时的场景。
“放开我!”
彼时,她正被满腔的恨意与惊恐充斥着,对于所有阻止她前行的人和事都一律视作敌人。
她叫喊着,一心要扑上前去,却被沈虞决死死抱住,她能清楚地感受到他身上的药草香味,那是言草斋的味道,是她最喜欢的味道,但也不可避免地嗅到了令人作恶的血腥味,那是死亡的味道,是她至今不想过多接触的味道。
她忽地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沾了血污的脸。
男人深沉的眼底是她张皇失控的脸。
“沈虞决,你为什么才来!你为什么才来!”
她发了疯似地捶他,骂他,连她自己都自己为什么会抱怨他!
但那时候的自己早就忘记了一切,她只知道,眼下如果不发泄出来,她可能会窒息而死!
为什么!
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她只不过去上学了而已,只不过因为贪吃,放学后跟同学去甜品店吃了冰淇淋而已,只不过在回来的途中一时兴起走了另一条路而已,只不过一切都在往常相同的节奏上,增添了一点调皮小改变而已!
为什么!
却要以这样巨大的噩耗的来回馈她!
“冷静点!”沈虞决将她剧烈挣扎的身子狠狠按住,双手握住她瘦削的肩膀,一字一句近乎残忍地告诉她,“他们死了,你也不活了吗?!”
南星茫然地瞠大眼睛,她突然有些看不清楚这人的脸了,所有的一切都幻变成血红!
天是红的!
云是红的!
路是红的!
街旁延伸而出的树枝是红的!
屋前的药田里,她恶作剧地种下的南星草竟也是红的!
她的世界被红色堵得喘不上气来,以至于当危险降临时,她已经决然放弃了反抗。
那只鼬鲵发现了他们,正朝他们的方向攻来!
“南星!”沈虞决抱着她原地翻滚了几圈,地面上坚硬的石子从身前碾过,生生将他的咳嗽逼出!
他忍下疼痛,一把将她按在怀里,几乎是以最后的一点气力将她全然护着!
许久,天地无声。
当南星以为自己会就此跟沈虞决一同死去时,张着血盆大口的鼬鲵突然急速后退,仿佛受了惊吓一般,快速游动着滑腻的身子,从药田上穿过,很快消失在苍茫的晚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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