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太太道：“我们算是运气的了！刚才，我出去方便，看到了杨太太。你还记得吗？杨太太以前来家里打过麻将。”
长安想了想，道：“杨家不是做绸缎生意的吗？上海滩上的绸缎商都被杨家垄断了！”
曹太太冷笑道：“杨家也把钱存在了那家银行里！结果，杨家一分钱都没有取出来！杨先生气的发作了心脏病。杨太太哭哭啼啼的，已经准备后事了！刚才，我眼瞅着她的样子，心里真难过！”
长安道：“所以，我们应该觉得庆幸了。”
曹太太叹息道：“只能自我安慰了！如今姓蒋的已经下落不明了，我们只能眼巴巴的吃亏了。”
长安本来打算把心里的主意说出来，可她琢磨了一会儿，觉得暂时还是不要惊动婆婆了。本来，那个主意只是她心里的想法而已。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曹太太想了想，道：“董槐园和穆文彬应该也有损失。我记得，俩人以前跟我说过，都把一部分钱存在了那家银行里！”
长安道：“穆文彬倒也罢了。可董槐园要是受到损失，那就大快人心了！当初，他还想办法害我们呢！”
曹太太冷笑道：“这段日子，我也没听说俩人的消息。我也懒得管别人家的闲事了。”说着，便让祝妈扶起她，她准备去楼下的花园里走一走。长安陪着俩人一块儿下去了。
这几天，许凝萃自然也听说了外面发生的那些事情。在租住的那所房子里，她每天都看报上的新闻。今天，她听到楼下传来了孩子们的吵闹声，知道楼下的人家肯定准备请客吃饭。所以，她便收拾着出门了。
她坐着洋车来到了大帅府，决定去见陆懋琦。懋琦听说凝萃来了，心里很好奇，便让她进来了。凝萃还是第一次进大帅府。她跟着秘书一直走进了懋琦的办公室里。懋琦放下报纸，问道：“你怎么来了呢？”
凝萃坐在了沙发上，把随身拎着的小提包放在了身边，道：“上次的事情，你查的怎么样了？如今，你已经是大帅了，呼风唤雨，岂能查不出到底是谁干的？”
懋琦把秘书打发出去了。他说道：“这段日子，我这里的事情很繁杂。我还没顾上仔细的调查呢！”
凝萃道：“其实也不用调查了。这些天，我仔细的想了想，觉得肯定不是曹太太和姚长安干的！苏细烟的可能性最大。也只有她同时记恨着我和你了！她恨我，是因为我跟她抢男人。她恨你，是因为戏班子的事情！我早就听说，你们大帅府逼着欢喜月戏班子给日本人唱戏！”
懋琦问道：“你是怎么听说的呢？”
凝萃道：“我爸爸的一个朋友的亲戚正好在这里做事。我们也是无意中听说的！”
懋琦道：“你说的很对！欢喜月戏班子确实和我们大帅府结下仇了！所以，苏细烟同时报复了我和你，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凝萃道：“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由着那个贱人得意？”
懋琦道：“可我们毕竟没有抓到证据！她肯定不会承认的。本来，我这里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你先回去吧。等我清闲下来，我会想办法查清楚的！”
凝萃嘲讽道：“大帅现在一心想着头上的乌纱帽，肯定要学会忍辱负重的。不像我，一个妇道人家，计较着私人恩怨。”
懋琦道：“你这是什么话！我岂能把那件事情忘了？我告诉你，我非要查个水落石出！你就等着听消息吧。”顿了顿，道：“我倒是觉得，许小姐还是想办法把自己嫁出去吧。你的岁数也不小了，千万不能耽误了自己的青春！”
凝萃恨道：“大不了，我一辈子当老姑娘。你们男人可以玩女人，我们女人为什么就不能玩男人！哼！我就算不结婚，也要把男人玩个够！”说完，便愤然起身，一把抓起身侧的小提包，踱着脚上的高跟皮鞋，冲出了懋琦的办公室。
懋琦呵呵呵的大笑了几声，叫秘书送许凝萃出去了。凝萃来到了大帅府的外面，气鼓鼓的坐上了一辆洋车。车夫问她去哪里。她随口说道：“去圣约翰大学！”
其实，她实在没有地方可去。现在是大白天，她不能去电影院或者大剧院里消遣。另外，她也没有精神去转百货大楼。所以，她想起来去母校转一转。圣约翰大学里有一片湖水。那里是个散心解闷的好地方。
洋车来到了圣约翰大学的门口。凝萃下了车，给了车钱，便独自一人朝着大学里面走去了。她已经好久没有来这里了。如今，她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心里五味陈杂。当初，在这所大学里，她度过了很快乐的四年时光。那时候，她压根就没把谈恋爱结婚放在心上。她总觉得，自己是皇帝的女儿不愁嫁！
当年，她的身边围着很多的男孩子们。那些男孩子们都像是众星捧月似的捧着凝萃，不停的在她的跟前大献殷勤。可凝萃压根就不把那些男孩子们放在眼里。她总觉得，自己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姐，长得又那么的好看。所以，她压根就不用发愁将来的婚事。
时间长了，那些热情似火的男孩子们都把她看透了。没有人愿意再去自讨没趣了。所以，凝萃的身边一下子变得空空落落的了。可她照旧丝毫不在乎，觉得那些讨厌的男生们早就应该滚蛋了，免得惹得她心烦。她甚至放出话，把那些曾经献殷勤的男学生们骂了个狗血喷头。
这样一来，大学里的人都知道了凝萃的孤傲。所有的男生们都不愿意和凝萃打交道。可凝萃照旧孤芳自赏，每天都过的很快乐。
如今，她回想着往事，简直痛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会那么的傻。如今，她的大学同窗们差不多都结婚生子了，唯独剩下她一个人了。每年的同学聚会，她都不敢参加，生怕受到别人的冷嘲热讽。
这会儿，她朝着湖边走着，料想着不会遇到熟人的。可天底下的事情真的很奇妙。她偏偏遇到了当年的先生！那个先生叫刘小芸。刘小芸刚讲完课，怀里搂着讲义，正朝着女教员宿舍里走着。
她看到了许凝萃，心里觉得很好奇，不由得跑了过去，喊道：“这不是凝萃吗！”
凝萃吓了一跳，急忙问好道：“刘先生！您下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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