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又仔细回想了一下，确认自己的记忆并没有错位，李珞的确是开摄影工作室的，而且她亲眼目睹了李珞认真投入工作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是业余的。
像是早就已经料到了苏牧会这样问，李珞了然地笑了笑，又说：“是没错，只是我家老爷子现在身体状态没有以前好了，希望我以后能够帮忙他的公司做些事情，我现在也在学，自己先开了个小公司练手，等做出些成绩来，好在他面前挺直些腰板。”
原来如此……李珞风淡云轻的几句话，其实说的却是很多人一生都做不成的事情，她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
只是她看起来如此谦和随意，苏牧之前根本不知道李珞还有这样一个身份，在苏牧看来，李珞应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热爱摄影，为之投入，为之努力的青年。
而既然李珞这样说，苏牧也能大概了解了李珞的状态。
原来，李珞身上背负的并不仅仅只是自己的梦想和热情，还有家族的期望和要求。
所以，她不能够再一直专注于摄影了，她有了更需要自己去做的事情，成长，经商。
开个公司，哪怕只是小公司，初具规模也并非是一件简单容易的事情，而在李珞看来，不过是练练手的事情。
苏牧顿了好一会儿，才完全消化了李珞的话，露出了然和理解的神情，“原来是这样……”
李珞将烫洗好的餐具递到苏牧的面前，“那天晚上，你的作品我看到了，我投入摄影这一行业时间也不短了，在这一方面，审美的能力还是挺丰富的，说真的，很让我惊艳。”
这几天，苏牧因为那天晚上的作品，而受到的夸赞并不在少数，可是现在坐在李珞的对面，听着她用最简单也最实在的语气夸她的时候，苏牧还是觉得内心有抑制不住的喜悦。
她只能朝李珞真诚地笑笑，表达自己的开心和感激。
“这几天，因着这的关系，应该不少公司对你有所青睐吧？”李珞虽入行不久，但是父亲从商已久，从小耳濡目染，她自然也有商业头脑，这个并不难猜到。
苏牧捋了捋耳后的碎发，“倒也还好。”
“有目标了吗？”
“暂时还没有确定。”苏牧摇了摇头，此时服务员上菜，将日料摆在桌上，苏牧看着精致的料理，服务员布菜的空隙间，也有了片刻的出神。
原以为，这个话题将告一段落，苏牧夹起一片三文鱼蘸了蘸酱料。
此时，李珞又开口了，而且说出来的话让苏牧更是大吃一惊。
“既然还没有确定，那我也插一脚吧，公平竞争嘛。”李珞笑着说，见苏牧愣住了，朝她眨了眨眼，接着说，“我代表我的公司，也想和你谈谈合作的事情。”
“那么今天……”
“是。”李珞此刻很能够了解苏牧心中的疑惑是什么，她也丝毫没有隐瞒，坦然地说。
这个回答一出，苏牧突然便有些黯然起来。
大概是因为，原来李珞是因为谈合作的事情才会突然找到她，而非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但是，如果那天在竞拍会上的那个人不是你的话，我大概不会主动去找，我的理由很简单，很欣赏你的表现，也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觉得好，我就来找了。”
“只是……其实我也很纠结，也许那天晚上的表现只是昙花一现，我也很想自信，更相信我自己一些，可是我之前实在没有受到过专业的训练，我连我自己的定位都不清楚，实在没有勇气，去承载那么多失望的后果。”
终于，苏牧也将困扰在自己心头的想法对李珞一一道出，也许是出自本能，她没有太多的铺垫，直接地和李珞说出了自己心里的困扰。
就像那一天，明明是对一个之前毫无瓜葛的人，却能够袒露自己的心声一样，那种奇妙的感觉。
她对李珞，好像有着一种莫名的信任。
“我知道，所以，我也很明确，我想我和其他更优秀更专业的公司来比较，我的优势只有两个，一是耐心，我愿意和你一起成长，可以让你磨炼，我不着急。二，是我可以给你足够的信任支撑。”
李珞其实来之前，也问过自己，她这样做的理由是什么，只是连她自己，都找不到答案。
大概是天时地利人和吧，她觉得可以，就来了，就找了苏牧。
其实苏牧要是拒绝她或者根本不考虑这件事情，李珞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也是情有可原。
在那之后，一定有不少的公司想要和苏牧达成合作关系，苏牧的选择并不少，她完全没有必要冒这个险，和她这样一个初具规模的小公司耗。
“有些东西，我知道你一定也明白，所以我不想多说，来证明选择我有多正确。你若是觉得不合适拒绝的话，也完全没有关系，我不会因此而有其他的想法。”李珞不想给苏牧太多的心理压力，今天找苏牧出来，也的确是太久没见，想和苏牧见见面。
“起点太高，未必是件好事，正如你刚才所说的，对自己的定位尚不明确，这其中的利弊，你应该清楚。”
李珞说话的时候，苏牧从她的眼睛里面看到了坦诚和真实。
“你说的这些，其实我都有想过……”苏牧静静地听李珞说完，对李珞说。
李珞自然能够理解此时苏牧的复杂心情，也并不急，笑着说：“你完全不用感到为难和纠结的，我只是这么和你说，怎么考虑完全是看你的，我也不是那种爱强扭的人是吧。”
这趟来的时候，其实李珞的把握并不大，只是她想要跟苏牧说说这个想法，便来找了她。
毕竟现在苏牧的事业是处于上升期，选择一个综合实力强大的公司无可厚非，而她对苏牧所说的也完全是个人的见解。
凡事都有利也有弊，怎么选择，完全是看苏牧的想法。
如果说一开始来吃这顿饭的时候，苏牧是抱着惊喜和轻松的想法，那么这顿饭下来，苏牧的心情就比来的时候变得更加复杂些了。
不得不说，李珞说出来的的确也是她心中真实的想法，那些都不是她没有考虑过的事情，而现在被李珞一语道破，苏牧却似乎有了更清晰的定位。
今天晚上李珞的行为，的确也让苏牧感到很是意外，毕竟之前李珞留给她的印象里，从来就没有从商这个标签，而现在她风淡云轻地摇身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