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眼，像是要直接望进秦少凌的心里去。秦少凌看到苏牧的眼睛里盛满了晶莹的泪水，她的嘴唇也在微微地颤抖着，可是她的眼神里，却没有一丝的躲闪，一如秦少凌以前看到的苏牧一样，那么固执，那么倔强。
“秦少凌，我是不是很没有用。”苏牧直直地看着秦少凌，一字一句地说着。
秦少凌有些怔楞，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来回答苏牧，在他的印象中，苏牧鲜少叫他的名字，平日里似乎也没有什么要用得上称呼的时候，向来都是称“你”，现在苏牧突然喊一句秦少凌的名字，秦少凌却觉得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苏牧看着秦少凌，眼神却像是透过秦少凌，看着很远的地方，她似乎并没有在等待秦少凌的回答，继续像发泄一般地说：“我也知道我很没用，我什么事情都做不了，自己的离婚官司帮不上一点忙，什么事情都要问别人，靠别人，好不容易想到要去肖家把离婚协议偷出来，最后却被倒打一耙送进警察局，我也一点办法都没有，我帮不了我自己，我只能乖乖地被人诬陷，乖乖地在警察局被拘留，被绑架的时候我也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被凌辱，被踢打，被折磨，最后还要以死相逼，才勉强换回来一点尊严。”
秦少凌站在台阶上，站在苏牧身前，就这样听着她喃喃自语般的诉说，“之前每次遇到一些不好的事情，我就在心里告诉自己，没有什么关系的，不要理会，不说话就好，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肖家的人要一而再地这样对我，我真的觉得再忍下去，我自己都要爆炸了，我其实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淡然的，我也很恨，很讨厌他们，恨不得他们马上消失在我的眼前。”
“我一直告诉自己，跟他们吵没有用的，他们就是不讲道理的人，遇到他们，只要沉默不说话就好了。可是这一次，他们真的很过分，很过分……”苏牧说着，越发地情绪激动起来，就像是一个跟妈妈诉苦的小孩，越说着越止不住地哭鼻子。
秦少凌抬了抬手，终究是忍不住，抚了扶苏牧的发顶，他低沉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的声音轻轻说着，“以后都不会了，过去了，回去吧。”
以前总有人说，在哭鼻子的时候，越被安慰，便会觉得越发地委屈，就会哭得更起劲。
很显然，苏牧就是这一种，秦少凌不说还好，这一说，苏牧便更是止不住地哽咽起来，她一边哭出声来，一边口齿不清地说着：“他们真的好过分，他们不是人……”
看着这样在自己面前毫无防备的大哭着的苏牧，秦少凌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以前，在秦少凌的面前，苏牧似乎从来都没有展现过如此脆弱的一面，即使是在最难熬的时候，她仍然是咬着牙，以一种倔强的姿态去度过。
秦少凌没有想到，哭起来的苏牧，就像是一个幼儿园的小孩，根本安慰不了，他也就任由着她发泄，只在一旁轻轻地拍着苏牧的背，帮她顺着气，如果这个时候苏牧是意识清醒的话，一定会发现，今天的秦少凌很反常，格外的有耐心。
秦少凌一时半会地也找不到纸巾，他平时也没有随身携带手帕的习惯，看着苏牧鼻涕都要流到嘴巴上去了，他还是忍不住地，一边嫌弃的一边用衣服袖子给她擦着鼻涕。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或许是十多分钟，或许是半个多小时，苏牧像是终于累了一般，哭泣的声音慢慢地变得小了起来，到最后变成了小小声的抽泣，秦少凌感觉，苏牧的眼睛仿佛都要睁不开了，这个样子，好不狼狈，他将苏牧身上穿着的自己的风衣外套的帽子给苏牧带上，低笑着说了一句，“不哭了，回去吧。”
秦少凌带着苏牧，让她坐进了副驾驶，这才开着车载着苏牧回去了。
刚在车上坐了没多久，苏牧就脖子一歪，睡着了。秦少凌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连自己的不知道，他的嘴角弯起来，刚好是一个宠溺的弧度。
秦少凌将车子的速度调低了，平缓地回到了家。他没有叫醒苏牧，担心醒了以后她又要胡思乱想，这一晚又睡不着觉了，直接将她抱了起来，上了二楼的房间。
待秦少凌出来以后，他的表情却不再是刚才的那样温和，他低沉着嘴角，打了个电话给欧尚。
欧尚似乎也很担心苏牧，他今天打了好几个电话给秦少凌，但是因为秦少凌在忙，都没有接电话，这下秦少凌拨了电话过去，他那边几乎是马上便接了起来：“情况怎么样了？”
“不怎么好，我没有想到那个女人做得这么过分。”秦少凌冷冷地说。
“那个女人？是肖劲的母亲做的，还是……他的现任妻子？”欧尚还不知道秦少凌嘴中的“那个女人”是谁，有些疑惑地问道。
“嗯，胡珊珊，她叫人绑架的，还叫人拍了照片。”秦少凌即使不明说，欧尚也很清楚，“照片”是什么意思，如果欧尚没有记错的话，肖劲的现任妻子应该是一个怀了孕的女人，而听秦少凌这么一说，欧尚的心也是一凛，那个女人，何以如此狠毒。
“那，苏牧她，还好吗？”欧尚有些担心苏牧，便问秦少凌，苏牧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刚才情绪有些激动，现在已经睡了。”秦少凌淡淡地说着，不知怎地，欧尚听秦少凌这么说，心中总有种异样的感觉，不太舒服，却又说不出来是什么感受。
未等到欧尚继续说些什么，秦少凌便接着说，“你明天来我公司找我一趟，谈谈这件事情吧，尽快处理，也不要再拖了，没有什么意义。”
欧尚顿了顿，说了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