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很好啊,可以肆无忌惮的体会做一个人的欣喜,可以正大光明的走在人世间。只是这身体太弱了些。原本的弋泰是一个武者,虽说不强但也勉强进入了炼体境,但是被一剑穿透了胸腹之间,泄了元气,又在阴暗潮湿的谷底呆了太长时间伤了经络;同时巨阙穴周边的淤血没有化开使得任脉不通根本提不起来气力——现在他就是一个文弱书生。这身体这么下去根本活不了几年啊,真是的。弋泰还活着,毕竟是十六岁的男丁了,一处被家仆霸占的别院顺利的要了回来,祖孙两个也有了一个落脚的地方。院子不大,普通四合院而已,堂屋也就四间房而已,和原来的子爵府没法比。不过胜在清净,如果祖孙两个住在空荡荡的爵府中反而容易悲伤。
“小泰,节哀顺便吧,你能活着回来已经是天大的喜讯了。你如果再出什么意外姑婆可怎么或下去啊!”来者是奶奶的娘家侄子王知礼和侄孙王义祥。弋家突逢大难众叛亲离,已经是树倒猢狲散的下场,没想到平时走动并不多的王家还能施以援手,虽然大伯和表哥带来的只是一些米面之类,银钱更是少的可怜。奶奶弋王氏出身小户,年轻时也是出了名的才女,和爷爷在学院相识相爱,不以色相嫁入勋贵之家被传为美谈。在小小的县城里原本子爵府也是门庭若市华盖云集,现在竟只有一家穷亲戚还有来往也算是讽刺了。
“放心吧伯伯,我会照顾好奶奶的。”弋泰明显说话兴趣不高。不知怎么原本跳脱的心性变得低沉了些。最近逐渐发现身体有些不妥,总感觉有些尾大不掉,浓浓的怪异的感觉让他没有多少说话的愿望,虽然这身体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伤病的略微沙哑更是平添了一些空灵。这身体很暖感觉极为温润,不像妖类化形的身体总有些暴烈突兀,但是就是感觉有些空荡荡的。也因此总是莫名的感觉到落寞——也许自己再也没有同类了吧。想起浮萍山的那些猴子,它们真可爱啊,整天无忧无虑的饿食山果渴饮山泉,追蝶戏蜂好不热闹,没有了自己这个大王它们应该能活的更肆无忌惮吧。余同尘,一个多好的名字,当年那游历人间的几百年也碰到过许多同类,猢狲本就好交朋友,每一次都是喝酒吃肉,畅快淋漓……只可惜大胡子道士那一剑将自己和过去割裂开来,这次的伤口和那一个好像啊,都是久久难以愈合。之前是妖,剑伤上堂堂正正判罚力量自己无可奈何;此次为人,剑伤里阴冷诡异的气息自己又是束手无策。
看着孙儿怔怔的看着胸口的伤口发呆,老太太不禁悲从心来。心知孙子怕是承受不住父母双亡的打击,别再出现什么意外吧。老人就是这样,哪怕自己一生坎坷,中年丧夫老年丧子,最先想到的还是自己的孙子会不会伤心难过。
余同尘以前再历世的时候见过一个老头儿,老头儿缠绵病榻好几年后来又送走了老伴儿,他亲眼看着老头抱着孙女的头哭的全身颤抖,最后一边给孙女擦眼泪一边安慰孙女:“别哭,别哭。你奶奶去那边是享福去了。”那一刻这只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妖也选择了相信死去有那个绚丽的世界、也有美好的来世。
第九章 若娣姨娘(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