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月平静地说：“告他。”
“用什么名义？造谣生事？转发量怕是不够吧？”
“还有一条，损害名誉罪。”祁月凉凉地说：“只不过告他的话，太耗费时间，也费精力……咱虽然是升斗小民，但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办法还是有的，让他也尝尝被千夫所指，无脑谩骂的滋味。”
他神色平淡地在电脑上开了一个会话窗口，眼神微沉，钱能解决的事还不多么。
“我有点好奇了。”楚臻虽然可以“两耳不闻窗外事”，对一切流言蜚语保持冷漠态度，可心里的憋屈骗不了人，更何况杨轩居然把祁月也牵扯进来了。
这也就是她没有手段，但凡她能反击，一定不会窝囊地当一切都不存在。何况祁月一向都很有分寸，也不用担心他做得太出格，于是楚臻凭借着对祁月莫名的信任，跟他约好了时间一起吃饭。
楚臻用半个小时把自己收拾妥当，下了楼看见祁月正往这边走。天气凉爽，她披了个小外套，祁月却只穿了身黑色卫衣与牛仔裤，不同于一贯的文质彬彬，他今天没戴眼镜，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青春的活力。
待两人走近了，楚臻笑着问他：“不戴眼镜看得清楚吗？”
祁月把脸凑到她面前，睁大眼睛给她瞧，“隐形的。”
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到黑瞳边上不明显的弧线，楚臻点点头，“难受吗？怎么想起戴这个？”
“还好，镜框不方便。”祁月说。
楚臻没再问，跟他一起朝校门走去，一般来说，别人的事，她都是听过就算，可祁月的话，她总是不自觉地在心里琢磨几遍，有时还会联想他之前说过的话，可谓是操心的不得了。
就这样走了几步，她琢磨出一丝不对味儿了，拉住祁月的衣袖，慎重地问：“你该不会是想打架吧？”
她的话有些没头没脑，祁月却在瞬间心领神会，“不会。”
楚臻不信，他昨晚还在挑衅杨轩，今天又摘了眼镜，这不是战前准备吗？
“你别在心里瞎想了。”祁月哭笑不得，“我不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何况昨晚他也该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了，应该不会再来找我，眼镜只是有备无患而已。”
楚臻这才放下心来，视线随意往旁边一扫，便注意到有不少人在悄悄打量他们。虽然长相出众会吸引目光，但看他们的这些人却不一样，那是探究的、嘲讽的、微微带着恶意的目光，还有些自以为是的了然。
楚臻微微皱眉，视线收回，只看着前方。
祁月的注意力始终有几分黏在她身上，她情绪转换不过片刻，他就问道：“臻姐，怎么了？”
“没事。”楚臻咬了咬牙。
祁月点头。
饭点儿已经过了，学校里的人多了起来，行为更加放肆明显，甚至有几个在两人身上指指点点。
楚臻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心里暗骂一群傻逼。
她从来就不是能忍得下委屈的人，虽然五年的时间，也确实将她磋磨成了沉默内敛的性格，但那也仅限于她自己。对于祁月，她始终还是看不得别人欺负他，她捏了捏手指，却感觉到祁月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大拇指在她腕间摩挲，好似安抚，她低低嘁了一声，愤怒莫名就缓了下来。
祁月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视线缓缓扫过几个偷瞄着他们讨论的人，其中一个人指着祁月的手指微僵，悻悻地收回手，跟同伴聊起其他话题，转身离开。
就连一群好奇的人也连忙收敛了目光，虽然人好看，热闹也好看，但祁月的眼神实在太过冷厉凌冽，与从前的随和大相径庭，让人不由自主地觉得一阵心虚。什么人好惹，什么人不好惹，从气质上就能看出来，以前祁月温柔文雅，尚给人距离感，何况他现在带着愠色，更令人不可逼视。
两人稳稳当当地到了餐厅。
祁月点了菜，楚臻还没忘问他的计划。
“等一下。”祁月说，拿出手机不知摆弄什么。
楚臻耐心不多，一大半都给了祁月，她不喜欢玩手机，便百无聊赖地叠糖纸。白兔糖的糖纸很软，外面有层油皮，她的手很巧，这点从弹钢琴、打游戏中可以看出来，但是想象力却很贫瘠，也从没学过那些女孩子的花样，叠了半天，最终揉成一坨不知是什么的东西。
这时祁月也弄好了，把桌牌放到楚臻面前让手机靠着，楚臻立刻丢弃糖纸，视线移过来。
手机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画面有些暗，但是清晰度还不错，看周围的摆设应该是电影院，只是特意的将一小片区域放大了。
正中有三个人，其中一个，楚臻再熟悉不过，她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看向祁月。祁月下巴微抬，示意她往下看，楚臻皱眉继续看，后面的事情她心里已经有了谱。
电影院里，杨轩看到了她，同时她也看到了他俩，经过一场角色转变与冷嘲热讽，祁月出现了。此处应该感谢电影院的监控还带录音，将四人的对话录地清清楚楚，祁月的那句“五年不见”，直接粉碎了杨轩刻意拍出的照片。
视频很短，止于楚臻说出的“三分钟之前是，现在不是了。”
但已经足够。是谁出轨，一目了然。
楚臻还发现他算有良心地给另一个女生打了马赛克。
“你要把这个发出去吗？”楚臻问。
祁月点头，“行吗？”
“也不是不行，只是……”楚臻沉吟片刻，问道：“这是电影院的监控，你怎么弄到的？”
祁月弯腰凑过去，退出了视频，把手机递给她，“你接着看。”
楚臻只看了一眼，就挑起眉，“祁月，行啊你，还学会先斩后奏了哈？”
祁月抿着嘴没说话。
只见手机上是一篇帖子。
也是标题党——扒一扒艺术系系花楚臻与校草祁月那些不得不说的故事【反转】
她不得不说，反转这个词用的妙啊，就算是她也会点开看看里面写了什么，哪怕只是些没营养的东西。
然而上面什么都没写，开头就是那段视频，直入主题。
往下翻，是截屏下来的聊天记录，还有聊天时间，具体讨论了些跟踪偷拍的事情和金额交易，还有几张之前那个帖子放出来的照片，末尾还贴上了杨轩和那个摄影系学生的学生证以及转账记录。
“那个帖子是早上发出来的，已经闹得风风雨雨，我必须尽快把这件事的舆论控制起来，就算扩大，也不能是朝着对我们不利的方向。”她在看帖子的时候，祁月轻声解释。
楚臻淡淡瞧了他一眼，继续看帖子，后面还有，只不过是另一段对话截图。有人找到了杨轩，两人经过一长串的讨论，最终达成了共识，由那人来发帖，杨轩装作不知道，之后还可以在发帖人上做文章，一方义正言辞，一方卖惨。
楚臻“啧”了一声，摇摇头，有这时间怎么就不能去干点正事儿呢，哪怕躺在床上休息还能养点肥肉，非往人身上泼脏水，也是闲的。
帖子结尾处，依旧贴了学生证，楚臻看一眼还没认出来，随后看到后面的另一张照片才想起来，那是昨天想勾搭祁月的女生，叫宁柳悦，原来是一家咖啡店的店员。而那张学生证则是在她身边，那个长相普通的女生。
据上面的聊天记录所说，是宁柳悦借用了那个女生的账号，帖子上便“公正廉明”地把两人的资料都贴了上来。
看完了帖子，楚臻心情有些复杂，菜陆陆续续已经上齐，但是没有人动筷子，楚臻看着祁月，他微微垂着眼，安安静静地坐着，脊背挺直。
明明看着那么纯良无害……
楚臻轻轻叹了口气，这小子做的可真绝啊。
但她又不能说什么，只好默不作声地往下翻评论。
前排沙发——
世人皆醉我独醒：啧啧，打脸来得如此之快，简直令人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