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臻姐。”祁月轻轻叫一声。
“恩。”
“臻姐。”他的声音大了些。
楚臻:“听见了,干嘛?”
“臻姐啊。”祁月忽然又小声喃喃。
楚臻不耐地瞥了他一眼,“有事说事!”
祁月没声了。
楚臻:“……”
真想拍死这个抽风的家伙。
走了一段路,祁月已经缓过了酒劲儿,力气也回来了。即使白天艳阳高照,但到这个季节了,昼夜温差较大,夜里凉风习习,他穿得比较单薄,酒劲儿过了之后,身上顿时感到一阵寒意,他裹紧了外套。
楚臻立刻就发现了,她摸了摸祁月的额头,没发现什么异常,只是手有些凉,“冷啊?我衣服给你挡下风。”
她说着就要脱外套,祁月赶紧止住了,“不用不用,也就这一会儿,习惯就好了。”
楚臻挑起眉,祁月肯定道:“真的。”
她这才作罢。
十分钟过去,离祁月的宿舍也近了,楚臻难得找到一丝熟悉的感觉,他们小时候一同上下学就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几乎不怎么说话,却知道身边有一个人在。
“臻姐,寒假你想去哪儿旅游吗?”祁月冷不丁地说。
楚臻瞧了他一眼,确实不一样了,他以前没那么多话的。
“不去。”楚臻简短地说。
“短时间的话,可以在国内玩,”祁月自顾自地说:“云南气候怡人,桂林山水如画,西藏辽阔旷达,你觉得哪个好一点?”
“在家好。”不折不扣的宅女说。
“其实可以去西藏,我们自驾,先去拉萨逛一圈,再走阿里大北线,这条路长,什么景色都能看到。”祁月提议道。
“缺氧、风沙大、紫外线强、昼夜温差,为什么要去找罪受?洗涤心灵吗?要不要一路叩长头,再请一尊佛像回来?”楚臻兴致缺缺地说:“得了吧,我又不发朋友圈,也不必岁月静好,这辈子瞎过就行。”
祁月对她的刻薄完全免疫,想了想,“那要不去云南?玉龙雪山、洱海……”
“桂林吧。”楚臻打断他,依旧是没什么兴趣,但好歹是选了一个跟他聊起来,“都说桂林山水甲天下,想来应该不错,最重要的是,小城市,安逸。”
“也成。”祁月说。
楚臻笑了,“说说而已,那么认真干什么?”
祁月:“我可从来没有‘说说而已’。”
楚臻好整以暇地歪头瞧他,明显是没放在心上。
祁月也不介意,继续问:“你就没有过想去哪儿的冲动吗?旅游现在多普遍啊。”
“有。”楚臻略微回忆了一下,很快说:“高中毕业那年,我去杭州,订了五天的行程。第一天去看了西湖和雷峰塔,之后四天一直都在酒店和外卖中度过,放松倒是放松,只是睡得骨头都快软了,从那以后,我对旅游就没什么期待了。”
“换一个地方睡觉也没见多香。”
“这……”祁月被噎了一下,“很强大。”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宿舍附近,楚臻扶着祁月往楼门口走去,迎面却见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楚楚?”杨轩惊讶地叫了一声。
楚臻下意识扫了眼四周,恰巧这会儿只剩他们三人,这样也能碰到他,楚臻在心里叹气,都怪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啊。
楚臻没理他,对祁月嘱咐道:“上去就赶紧休息吧。”
“他是谁!”杨轩不满楚臻忽略他,上前两步伸手就推了祁月一把,祁月冷不防他会直接出手,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很快稳住身体,推了推眼镜,皱眉打量着杨轩。
“你是不是有毛病啊?”楚臻立刻挡在祁月身前,没好气地说。
离得近了,借着灯光,杨轩看清了祁月的模样,见他斯斯文文,被楚臻护着的样子,心里更是来气,于是他拉长了调子,冷冷地说:“哦,祁月啊,我听说过你,校草是吧。”
“关你什么事?”楚臻说。
杨轩冷笑一声,随后似乎闻到了什么,看着祁月,不阴不阳地对楚臻说:“你不是说不喜欢别人喝酒吗?这小子就能喝?你还特地送他回来?”
楚臻不耐烦地皱着眉,语气也冷了下来,“你不知道任何事都是分人的吗?”
杨轩一直对她毫不关心自己的事耿耿于怀,如今她更是直言他不如祁月,他气得立刻反唇相讥:“楚臻你少自以为是了!还真以为老子看得上你啊!”
喜欢的时候是高贵冷艳,不喜欢就成了自以为是。
楚臻讽笑,“你看不看得上,关我什么事。”
杨轩视线扫到祁月,他自己长相中等,衣着搭配起来也能进入帅哥之列,但祁月却是长相气质尽皆出挑,人群中一眼望过去都能在第一时间注意到的存在。他压下心中的妒忌,抬手指着祁月,用一种戏谑的不屑语气说:“楚楚,你喜欢这种小白脸类型的?不就是个弱鸡吗,能满……”
“啪”地一声响,在夜幕里如同尖哨,打断了他的声音。
楚臻甩了甩手,沉着脸说:“牙痒了就在地上磨磨,别在我面前乱吠,不光污染我的耳朵,还容易脏了我的手。”
“你!”杨轩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看着楚臻,“我居然敢打我!你个婊子!”怒火蹭蹭从肝脏往上冒,将理智踹出脑海,鸠占鹊巢地占领了高地,杨轩抬起手就要冲楚臻落下——
半途中被祁月截住,他个子高,轻易越过楚臻,扼住杨轩的手腕。事到如今怕是不能善了了,祁月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但楚臻却是他的逆鳞,任谁都碰不得。
他另一只手将楚臻轻轻推向一边,随后手臂用力,将杨轩拉到近前来。杨轩还想趁机打他一拳,祁月转身避过,抬脚踢他膝窝,杨轩膝盖一软,趔趄地往前走了两步,险些跌倒。
祁月似乎是不想触碰到他,接着一脚踹向他的腰间,杨轩这下没稳住,“砰”地一声摔了个大马趴,听声音是摔得不轻,一时间只能在地上呻吟,竟起不来身。
“想打架我随时奉陪,嘴里不干不净的,只会恶心人,算什么本事?”性格使然,祁月是不怎么会说脏话的,他自上往下俯视着杨轩,语气凉薄,“记住我这张脸了吧?你要是不服气,想讨打,可别找错人了。”
楚臻愣愣地盯着祁月,这……这还是当年树下那个小可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