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回 应诚心熊罴送子 求福佑爆竹迎新 下(1/2)
济兰忽道：“老祖宗若这么说，就是在怪我有些日子没去慈宁宫了。”孝庄听了笑道：“你这孩子又是多心，如今养胎才是要紧，谁巴巴地叫你来了？乌林珠三天两头地来，我还嫌她烦呢。”乌林珠笑说：“我这脸皮天生是厚的，太皇太后您不赶我，我是不走的。说到底还是比不上亲孙子，皇上日日都去，也没见您恼的。”
玄烨道：“这越亲才越不客气，老祖宗嘴上不嫌我，心里指不定怎么烦呢。我先时已比不过灵芸了，再又比不上你。想来这本是我一人的祖母，如今倒白让给你们了。”众人哪听玄烨说过这等俏皮话，一时都笑了起来。孝庄笑说道：“玄烨你少跟她们学些贫嘴，她们都是不干正事的。”
众人笑罢，独听伊尔木还在笑，正是奇怪时，又见她捂着肚子道：“我忍不住了。太皇太后说我们是不干正事的也就罢了，可皇后、舒姐姐、宓姐姐和赫妹妹可是干了大事的！”众人听了这话，再朝她四人的肚子一看，都失声大笑了起来。济兰羞红了脸，又指着伊尔木说：“我说你今儿怎么装了半天哑巴，原是在这儿等着呢！”舒宜尔哈也接道：“皇上说你一肚子笑话，我看你还憋了一肚子坏水，拿我们来打趣！”
孝庄见状笑劝道：“好了好了，别说她了，咱们来传梅。今儿让她把肚子里的笑话都说完，就能办正事了。”众人刚缓过来，又听见孝庄如此说，个个肠子都笑疼了。灵芸向绿萼递了个眼色，绿萼会意，便命乐官开始响鼓。那红梅随着鼓声之疾缓在众人手间传递，一圈过半，鼓声忽停，正落在玄烨手中。
济兰见后便用乌金烧蓝暖酒壶斟了一杯，众人也都笑看着玄烨要说什么。玄烨端过酒杯向孝庄笑道：“慈竹引瑞，宝婺生祥。孙儿愿祖母：长春不老，日日蟠桃面映红；后福无疆，年年萱草眉舒绿。”孝庄也笑端起酒杯道：“这吉祥话说得好！可我要再不老，就真成老妖婆了。”饮毕又命再传。
灵芸知道伊尔木是个会逗乐的，便悄声让浔凫去跟绿萼说明，下把要落在伊尔木手中。于是传了两圈后，伊尔木刚接过红梅，鼓便停了。众人见她左给舒宜尔哈不要，右给乌林珠也不接，都不等她开口，就已经笑了。玄烨笑道：“别推了，就是你的。”济兰也笑说：“笑话若讲的不新鲜好笑，还要再罚。”
伊尔木自斟了一杯酒吃后，略想了想，便说道：“话说也不知是哪一朝，哪一代，哪一年，哪一月，哪一日，哪一方，哪一地，哪一门，哪一户的哪个酸秀才。”众人听她一口气说了这么长串，都笑说：“看她后头怎么接。”
伊尔木笑道：“这秀才考举要写文章，可他在家里愁了三天三夜都愣是没憋出一个字来。他老婆看了便笑他，说你写文章怎么跟生孩子似的？这秀才回说：‘还是你生孩子容易。’他老婆就奇怪了，说你又没生过孩子，你怎么知道哪个容易？那秀才说：‘你生孩子，是因为你肚子里有孩子。我写文章，肚子里却没有文章呀！’”
众人听伊尔木这笑话分明是在自嘲，都笑倒了。伊尔木道：“你们个个都笑了，可没得由头罚我了。”说毕便将红梅塞给了乌林珠。乐官接着敲鼓，这回只传了半圈多便息声了。众人朝南边角上一看，红梅正落在秀敏桌上。秀敏急道：“舜华她耍赖，我给了她，她不要还反推给我。”舜华笑道：“你少污蔑我，到你这儿就没声了，嘎珞可以作证。”
嘎珞听了忙竖指道：“我发誓，真是到秀敏这儿停的。”玄烨此时已提着小壶过来了，他一面倒酒一面笑道：“今儿你是如何都逃不掉了。”秀敏见状便起身站了出来。玄烨送过半杯酒去，秀敏笑说了句‘多谢’，便一口饮净。众人见了这幕，或酸或笑，神情各不相同。秀敏道：“我的笑话都不好笑，不如说个灯谜吧，若能在五个数内猜出来，我便认罚一杯。”
玄烨忙道：“快说来让我们猜猜。”秀敏笑道：“一身红帛艳四方，动时犹带腊梅香。只肯教人听孤响，回首相寻夜已凉。”说罢又伸出手来开始倒数。佟素雯和昭宪自是听完便猜到了，但她二人皆不开口。秀敏数到‘二’时，玄烨和嘎珞忽一齐喊道：“是炮仗！”秀敏笑道：“对了，就是炮仗。”玄烨听罢又递过半杯酒道：“那你就老实认罚吧。”
秀敏饮毕，孝庄又道：“这说起炮仗，今儿怎么没听到外头炮仗响呀？”顾问行笑道：“这放花炮、烟火的都在外头候着了，方才来人讨皇上的示下，奴才见太皇太后您正在兴头上，便让他们先等着。”孝庄道：“喝了这么些酒，咱们也出去看看烟火，走动走动。你们有身孕的，就不要出去了，在里头呆着。”
济兰笑道：“哪里就这么娇贵了，这么好的烟火，只让我们在里头听个响，老祖宗您可真会疼人。”孝庄笑道：“那你们就在窗户缝上看一看，可不许出去，外头地滑。”宫人们拿来裘衣给自家主子穿上后，玄烨便扶着孝庄出了绛雪轩。外头院中早已吊设齐了各色烟火架，众太监宫女们都爱看这玩意，故而这会子只要没活干的都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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