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了十倍,他没立刻叫人射杀我,就有机会。”古贺崇“啪嗒”把玩着钢制打火机,拨开窗帘望着庭院泳池边闲散游荡的打手们,又抬眼望向远处。二十公里外的密林深处,安洁莉卡带着两百雇佣兵,还有他从藤本手里借来的三十名亚裔佣兵,这群人都是丛林野兽。
信司喷出一口烟,发呆一样目光盯着空气,手里咔嚓上枪膛。
“一个不小心命就丢在这儿了,崇桑,你是真不怕死啊。”信司抬眼看着他,不由得咧嘴笑出声,“你跟我想的不太一样……不,很不一样。”
“刺激吧,”古贺崇拿着望远镜回头,勾起嘴角开玩笑。
“道上混比当警察刺激。”
信司点点头,把擦亮的枪架在窗台上,这样心里才踏实些,跟金坤谈话不能带枪,每分每秒都是煎熬。很奇怪,人总在抽烟酗酒纵.欲找死,但真正面临死亡,却会战栗,害怕,肾上腺激素飙升。
金坤集团建筑区占地20亩的,周围一片郁郁葱葱的辽阔草地。白色泳池别墅坐落在空旷的草坪上,周围到处都是金坤的手下,信司神经紧绷差不多快到极限了。
瞄准镜里,遥远的树林里镜子反射光亮。
信司压低声音说:“a小姐的人缺少药物,暑热,防疫药物。”
“让她自己想办法。”古贺崇无可奈何的把烟放进嘴里,火星子忽然迸射熄灭,硝烟味飘进鼻子里,连忙闪身躲到墙后,咬牙怒骂:“这个疯女人!”
安洁莉卡的狙击手们真不是吹的,意大利出产的枪械名副其实。
信司盯着瞄准镜慢悠悠的说:“放心,她不可能要你的命,枪口一开始就对准了烟头。”
窃听器在古贺崇随身携带的皮包里。
“我能怎么办!”古贺崇恶狠狠吐掉熄灭的烟头,扯出窃听器,靠墙坐下来压低声音:“听好,金坤手下有三个实权干部,李辉控制越南大部分的生产加工,就在五十公里外的城镇里,唐明军监管农庄种植和武装防卫,跟越南老挝军方关系密切。刘广洪是整个集团的对外负责人,跟台湾黑帮关系密切,负责联络事务……”
“她说随时能灭了金坤集团三大窝点,没耐心了。”信司接收到摩丝信号,缓慢地转述给古贺崇。
“莉卡小姐,你是要统治这片陌生的土地,不是来浪费子弹的。总要留几个应付军方的人。”古贺崇抓着窃听器,耐着性子低声解释,说的是意大利语。
“药……她这么说。”信司架着□□一动不动。
“现在我唯一能联络的人就是你,我能找谁弄药!”古贺崇有点不耐烦,重新抽出一根烟放进嘴里,叹了一声,语重心长的说:“他已经开始怀疑内部叛徒了,再等等。”
安洁莉卡似乎被说服了,信司许久没出声。
古贺崇等了半天,松了口气,把窃听器塞回皮包里,坐在地上抽烟,心神疲惫。
信司盯着远处森林里,高高蹲坐在树上的身材曼妙的女人,突然飘出一句:“一定很爽。”
“哈?”
安洁莉卡脸色怪异,按住耳机紧紧皱眉,她听不懂日语。转头询问瓦雷欧,“那边没动静,没传达到吗?”
瓦雷欧放下望远镜,挑眉问道:“capo,那个信司到底是什么人?”擅自阻挠消息传递可不是忠实部下会干的事。
安洁莉卡一跃跳下树,“到约定时间古贺崇还没出现,就不用管他死活了。”她不会抛弃朋友,但如果盟友被手下背叛,就不干她什么事了。
别墅三层。
信司离开窗口,来到古贺崇面前一本正经跪坐下去,双手齐整整放在膝盖上。
古贺崇被他突如其来的严肃神情搞得一头雾水,“干什么?”
“我不知道你跟她达成了什么协议,她要帮助你夺取黑川组,这是真的吗?”信司直勾勾的盯着古贺崇。
古贺崇摇头,指了指窃听器。
“夺权也没什么,反正家族将来是你儿子的。”信司沉默片刻,突然认真的低头自语,用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抬头说道:“莉卡明晚袭击这一片建筑,她要你放弃黑川组的人,带着金的尸体去五公里外的巴色工厂汇合。”
古贺崇闭起眼睛,五公里外的工厂是金坤集团最大的毒.品加工厂,提炼器械技术相当成熟,紧挨河道便利物资运输和撤退!
“换个地方,太靠近边境会引起军.方注意。往南28公里班克山,李辉的货运公司总部,莉卡小姐,明晚十点见。”说完,古贺崇取下窃听器,用钢制打火机狠狠砸烂。
不容商量!
她爱干不干!
信司眸光闪烁,外界都认为崇桑是个依附女人的赘婿,谁能知道崇桑是个有勇有谋的男人,令人折服!
夜晚,金坤在楼下嗑fen,满室乌烟瘴气。
古贺崇走到金坤面前,悠然自得的拿起一罐啤酒,像在朋友家做客一样,“叫我来做什么?货都凑齐了?”
“关于我的部下们,你知道些什么,”
金坤从白.粉里抬起头,眼神涣散,但阴狠气息分毫不减,他最痛恨背叛。
“你们内部的麻烦,关我屁事,打扰我睡觉。”古贺崇咬着烟冷笑,气势完全碾压金坤。
金坤认真听身旁女人的翻译,一双锐利的鹰眼盯着古贺崇看了好一会儿,不紧不慢的拿枪对着他:“说清楚,你知道什么情报。”
“眼下不是个好机会,能不能等我走了金先生再处理家务事?我还有别的朋友要见。”古贺崇低头弹了弹烟灰,气定神闲。
“我同意了,”金坤狠狠抹了一把鼻子,若有所思的眯起眼,“现在就离开吧,不够的拿原料充数,我做生意一向有诚意。”
“金先生的信用让人钦佩,那么,请准备车。”古贺崇郑重鞠了一躬,恢复优雅气度,那根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
金坤对手下人产生了怀疑。
谁都不干净,下决心去查的话,总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他要做的就是落锤定音,把李辉的叛徒名义敲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