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份是怎么回事?”
“那是母亲大人的主意,她担心我带你私奔。”
车里的冷气开得很足,花泽舒适的靠在后座歪头看手机,不自觉笑出声,引来菊野的侧目。
果然,泰没再回复。她默默放下手机,“关掉冷气吧。”
后座放着刚跟安子一起买的花。花泽对花喜爱不起来,这种脆弱的东西没办法养很久,可能一不留神就枯萎了,影响心情。只是为了让阿崇知道她今天跟安子在一起,没时间做其他事。
时间过得很快,只是晒晒太阳,就日落了。
沿着东京湾公路行驶,波光粼粼的海面呈现出漂亮的橘红色,遥远的沙滩上,身穿色彩鲜艳泳衣的人们流连忘返,享受天黑前余晖的温度。
车停到楼下,菊野机灵的跳下车开门,“今天还出去吗?”
“你有事啊?”花泽捧着硬纸包裹的鲜花下了车,平静的摘掉墨镜看着他,视线稍微错开,看到阿崇那辆黑色奔驰停在临时停车位。
才刚五点,阿崇就已经回来了?
“今晚有一场赛马,嘿嘿。”菊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换辆车去,我不希望你在看比赛的时候有人在车上动手脚。”
花泽随口吩咐一句,满腹疑惑的匆匆走进公寓,心里不禁有些忐忑,阿崇该不会发现安妮的行踪了吧?还是已经知道blast要出道而她在暗中帮忙?
会紧张,说明自己很清楚这么做是不对的吧。
花泽盯着不断变动的数字,呼吸有些急促,心跳不自觉加快。阿崇生气过很多次,毫无疑问每次以为两个人已经没办法把婚姻维持下去,又总会和好如初,甚至因争吵或冷战,感情变得更深。
这次会变成什么样呢,他会露出失望悲伤的目光吗?
把一切归咎于意外,安妮偶然碰到泰,认出那是亲生父亲,所以她先前的努力全都白费,干脆支持泰和安妮相处,支持泰把乐队做起来?
要说没有私心,对泰毫无留恋,鬼都不信。
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而且她做的事根本无关紧要,也下定决心做个好妻子,将来跟阿崇一起管理黑川组,抚养肚子里这个小东西长大,未来只有这一种,所以她为泰做什么根本无关紧要!
考虑好争辩的理由,花泽坦然走出电梯,斗志满满……但下一秒就惊了。
门是开着的。
阿崇靠在门边面带微笑看着她,一只手握着门把手,“刚想问你什么时候回家就看见车到楼下了。”声音温柔而懒散,透着安逸。
阿崇已经换了质地柔软的白t恤,蓝色居家裤,像刚从烘干机里拿出来的那样清爽,头发看上去是潮湿的,好像刚洗过澡身上散发着沐浴露的气味。
他没生气。花泽心底暗暗放松下来。
她炫耀一样举了举花束,笑盈盈的挽住阿崇的胳膊,一起走进家门,“花店老板亲手挑选搭配的,这次一定要养够一周,不然都不好意思再去买花了。”
阿崇笑笑,搂着花泽在她额头亲了一口,“不想出门的话叫菊野每天去买。”
“连花都养不活,怎么练习插花呢,一定会被你妈这么说。”
花泽刚要弯腰,阿崇已经坐在玄关台阶上,拿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肩膀上,帮她把鞋脱掉。屋内温度刚刚好,地毯也已经打扫过了,洗衣机运作的声音很低,看来阿崇很早就回来了。
“以后尽量别弯腰,小心伤到孩子。”阿崇轻声说着,把鞋放进鞋柜。
“你喜欢儿子,对吧。”
花泽摸了摸阿崇潮湿的头发,触感柔软,凉丝丝的。
“男孩子更坚强些,早点长大,你就可以卸任了,到时候把黑川组留给他,我们回苏黎世慢慢变老。”
花泽按耐住心中的异样,拆掉硬纸包装,把花放进几个花瓶,一个个递给他,“这个放卧室,这个放阳台,这个放餐桌上,哦对了,还有厨房。”
“不都一样吗?”
白色栀子花,含苞待放的粉牡丹,紫色玫瑰,搭配雪柳和小银果,整体看是很温馨的颜色,拆开还是一样的搭配。阿崇记得母亲摆弄枝叶的时候常常在手边放一本专业教程,随便看看他也就记住一些,花泽了解的恐怕还不如他。
果然,花泽不好意思的来了一句:“花瓶不一样。”
她对花花草草真的毫无热情。对茶道也不感兴趣。女人婚前该学的东西她都没兴趣,但婚后却知道该怎么做个合格的妻子,至少在家里是这样。
阿崇按她的要求把花瓶放归各处,阳台的桌椅还是他昨天坐过的模样,桌上放着半瓶苏格兰威士忌,酒杯不见了,烟灰缸干净得一尘不染。
这次去金三角,搞不好要几个月才能回来,总被太阳晒,酒会变味吧。
阿崇一胡思乱想就习惯性摸口袋拿烟,刚换的衣服,口袋里没烟,然后想起来在家不能抽烟。
花泽换了条柔软宽松的白色吊带裙,胳膊上和肩背的纹身颜色依旧鲜艳,肩头她一边绑头发一边走进来,尽量以不经意的语调说:“接下来要休息一段时间了?陪父母去名古屋玩几天怎么样?”
她有些紧张的注视着阿崇的侧脸,闲下来的话,他肯定会发现安妮的行踪。
“你就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吧,”阿崇被打断思绪,转头看着她,视线落在她肩头的弹孔疤痕,“上次去醍醐寺够惊心动魄了。”
“你不去那我自己去了。”花泽故作生气瞪着他。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嗯……最快一周回来。”
生在极道家庭,哪怕一万个不情愿也要面对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子弹,随时有被绑架劫持的危险,要逼迫自己成为冷酷无情的领袖,无视生命与鲜血,一度变得阴险残忍。她该是他最初遇见的那个阳光自信,趾高气扬的少女,兴致勃勃的算计怎么赚钱,肆无忌惮跟他开玩笑,甚至讲一些成人笑话……
如今在众多日本少女心中,黑川花泽仍是优雅善良的代名词。
这样持续一生就好。
阿崇坐到床边,环抱住花泽的腰,把脸贴在她的小腹,轻叹一声,“我怎么才能放心呢,我不在谁来保护你。”
花泽从他沉稳的语气里听出严重性。
但还没开口,阿崇就换上一副不正经的模样,手已经开始不老实了。
脑海里掠过的忧虑感就这么消失了。
花泽嘴角露出微笑,十指穿过他的头发,轻轻摩挲,“现在不行,现在是危险期,等你回来就可以了。”
“控制不住就危险了,十个月我忍得住。”
阿崇像是困倦了,声音突然变得很低。手臂的力度没变,否则花泽以为他要睡着了。
“困了?”花泽把手放在阿崇脸上,歪头看到他半闭的眼睛。
“很舒服,把手放回去,继续帮我按摩。”他轻声说。
花泽撇撇嘴,用力胡乱揉了揉他的头发,目光忽然柔和下来,“你今天很勤快嘛,又是打扫地毯又是洗衣服,既然今天有时间,好好把浴室清洁一下,我也该做晚饭了。”
“想吃鱿鱼。”
“没有。”
“金枪鱼。”
“那种东西要早点去市场买新鲜的,不早说,这个时间只能去餐厅买,菊野不在,信司也不在。”花泽一边埋怨一边思索哪家餐厅的鱼比较新鲜。
“信司比菊野可靠些……”阿崇松开手,往后坐了些,突然认真沉吟起来。
“信司是警校精英,但在买鱼这种事上还是菊野比较有优势,菊野很熟悉东京了。”想到信司沉闷的神情,对父亲死因的执着,花泽不禁皱眉,信司毫无疑问是要成为高级成员的,安子该怎么办,离开东京吗?
“我想把信司留下来保护你。”
“还是把他带走吧。”
花泽毫不犹豫摇头拒绝,“不能让他见到安子,以后我就只有安子一个朋友了。”
“美智呢?”阿崇愕然抬头。
花泽叹了一声,朝门外走去,“一个月前吵了一架,导致她失恋了,涉嫌出卖国家情报被警视厅逮捕,这件事把凛人牵扯进来让她很不开心,以前没发现,美智其实很厌恶极道啊。”
“更何况她要带着结罗离开了。”
她的身影消失在客厅,懒洋洋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牛肉汤可以吗,再不吃就过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