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成年大白天来酒吧,真少见。”美智敲了敲鸡尾酒杯,“这杯你的。”
保镖互相对视,然后坐了回去。
“酒吧白天开门才是少见。”
真一奇怪看着这些人,走到吧台坐下,把吉他立在旁边,“好多次路过这里都关着门,今天突然发现开着,就进来看看。”
“以前是常客吗?”
美智拿了一瓶朗姆酒,自顾自倒上半杯,拧上盖子,抱着冰桶凿了几块碎冰,丢进酒杯里,动作简单粗暴,小麦色肌肤透着健康活力,发力的时候胳膊上的肌肉十分显眼。
真一看得愣神,他没见过这么有力量感的女人,脑海里第一反应是如果跟她做的话,会丢掉半条命吧……
“来过一次。”
从安子家到绫子家中途路过这家酒吧,坐落在市中心繁华的写字楼里,占据地上地下整整两层,还一直大门紧闭不营业,听说店老板是个女人,那该是多么奢侈的女人,真一对此印象深刻。
他收回目光,喝了一口鸡尾酒,表情顿时变怪异!
真难喝!
美智倚着吧台心不在焉的大口喝酒,手指跟着音乐节拍轻敲,转头看见少年一副难以下咽的难看表情,伸手夺过那杯鸡尾酒,喝了一口,感觉像馊掉的温热饮料一样,立刻吐回杯里。
真一呆滞了,作为老板不会调酒?!
美智重新倒了一杯朗姆酒,加冰块递给少年,“抱歉了,今天免单。”
朝他的吉他包投去目光,随意问道:“你玩乐队?”
真一注意到她右手缠绕的纱布,应该说很难不注意到,回头看看门口那些黑西服的保镖,腰间鼓鼓的,明显有枪,他若无其事的用手指拨弄着玻璃杯里的冰块,“嗯,不过乐队快解散了。”
泰退出的话,娜娜坚持不了多久,实在不想看到啊,分崩离析的那一刻。
白皙纤瘦的少年流露出与年龄不符的忧伤,淡漠,声音略带些青涩感,美智却没兴趣接他的话题,反而端详着他的脸问道:“你是混血吧,日本和哪里?”
会有人这么直接的问吗?
真一微微蹙眉,注视着酒杯,淡淡的说:“法国。”
“说谎。”
“挪威。”
“哦,其实我没兴趣知道。”美智漫不经心的摇晃着酒杯,换了一首,backstreetboys的《iwantitthatway》,从去年开始风靡大街小巷的曲子,总是情不自禁跟着哼唱,总是情不自禁的落泪。
youaretheone……
“老板对什么有兴趣?”真一抬起头,却看见她仰头把一杯水浇在脸上,目瞪口呆。
美智若无其事的拿毛巾擦了擦脸,随手丢到一旁,像是刚发现吧台前还有客人一样,微微失神,平静的抽出一根烟,认真打量他,“感兴趣的事啊……没有。”
午后独自在外游荡的孤独少年,即将解散的乐队,避而不谈的身世,随便几句话就能套出客人的身份和现状,她大致有个猜测,就能打开话题。
“到了某个阶段,人总要离开已经习惯的生活,习惯别人的离开,难过的时候把自己喝醉就好了。”轻松的语气中透着一股苦涩和自嘲,眼底散发出漠然的光。
这样的女人,恐怕不会委屈自己去讨好谁。
看着像跟顾客闲聊,其实依然在说自己的事,女人都一样,寂寞起来永远是同一副模样。
真一喝光半杯酒,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脸上露出完美清澈的微笑,“可以收留我吗?一夜十万。”
美智目光聚焦在名片上,顺手接过。白底印着粉色桃心,只有“小真”字样,下面有一串电话号码。援助交际的美少年主动找上门,倒也不坏,美智没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但也不反感,好像普通顾客留名片为了方便存酒一样,神色寻常。
“二十万,我想听实话,乐队解散以后你打算一直靠这个赚钱吗?”美智有意无意的打量他的唇环和唇链,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若无其事的把目光移开。
真一笑着说:“怎么,老板很喜欢帮助未成年?人生大道理就没必要讲了,成年人该懂的我都懂。”
“三十万,再不说就没机会了。”美智没什么耐心,语气也淡了许多。
真一沉默着喝完酒,起身就要走。
美智懒懒的抬高声音:“五十万,再不说就别想走出这门,你当女人的生意很好做吗?”
门口的保镖们立刻“哗”地站起来!
真一立刻沉下脸,回头盯着她,“一百万。”
美智来了兴趣,露出笑容,意味深长的看着少年,“你很缺钱啊,一百万可以,说说你为什么缺钱。”
“为了女人。”真一言简意赅的说完,然后坐回原位,伸出一只手,“给钱。”
“少年,你搞错了,一百万是一夜的价格,可不是回答一个问题就能赚一百万,想得真美。”美智觉得好笑,狠狠吸了一口烟,掏出手机打给安子。
“喂,在哪儿呢?”
“外面,跟花泽和孩子们在甜品店,怎么了?”电话里,安子问道。
“你儿子不是丢了吗,找到一个合适的美少年,价格很贵,一夜要一百万,要的话我把人送过去。”美智用冰冷挑剔的目光打量真一,一副黑道大姐头买卖人口的谈判姿态。
真一目光中露出警惕和怒意,“不好意思!我没特殊癖好!”
“我儿子?”安子一头雾水,隐约听见真一的声音,顿时恍然,惊愕问道:“你们在哪里?”
美智示意保镖看紧真一。
保镖们心领神会纷纷掏出枪来,站在少年身后。
真一脸色发白,倔强的闭紧嘴巴不说话,美智又给他倒了一杯,淡淡的说:“来来,刚才不是说了吗,不管遇到什么麻烦,喝醉就好了。”
安子急匆匆赶来酒吧就看见这幅场景,哭笑不得!
她穿着白色束腰长裙,头发一侧别在耳后,露出精致的脸部轮廓和漂亮的红宝石耳坠,随着大门开合,从她身上飘来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真一猛地回头,再看看使劲憋着笑的女老板,立刻意识到她是谁了,但脸色阴沉,一言不发的背着吉他就要走。被戏耍的感觉非常糟糕!
“小真,泰一直在找你,这几天去哪儿了?”安子抓住他的胳膊,轻声问道。
“跟你没关系,维持虚假的姐弟关系不过是为了填补自己的孤独。别再试图关心我了。”真一冷冷挣脱安子的手。
安子愣在原地,但还是迅速说道:“真一,泰不会离开!”
真一脚步停顿了一下,依旧头也不回的走了。
美智嗤之以鼻,给安子倒了一杯酒,放在吧台上,以一种恶狠狠的口气说道:“青春期根本就是最白痴的年纪!对了,花泽和孩子们呢?”
安子许久才回过神来,保镖们已经回到门口落座,听到美智的声音,怅然若失的做了个深呼吸,“还在甜品店,美智,下次别开这种玩笑了。”
“没办法,我今天很不爽,又被安洁莉卡赢了两场,带着这么一帮人也没地方可去。”美智摇晃着酒杯走出吧台,紧致的黑色吊带和牛仔短裤显露出火辣紧致的身材,马尾显得非常干练,她跟安子坐到弧形沙发里,情绪低落下来,似乎再无话可说。
安子喝了一口酒,又听美智说:“那个少年很缺钱,但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女人。”
安子摇摇头,“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