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院子里已经清理干净了,天边泛起鱼肚白,屋内的灯光显得有些昏暗,接近清晨的风带有凉意,夹杂着郁金香的淡淡香气。
花泽吩咐安妮身边的佣人拿来冰块给他们消肿,稍微安慰了几句,尤其是卢卡,似乎长这么大还没挨过打,一副惴惴不安的神情,看着令人心疼。
“要不要回瑞士呆一段时间,最近组里一堆麻烦事,外婆情绪不好,卢卡正好回以前的家看看。”花泽抓着两个孩子的小手,轻声说道。
安妮抹掉眼泪,关切的看着她,“妈咪生病了吗?外婆让妈咪好好休息。”
“没有的事,别瞎想,以后不许带卢卡胡闹,卢卡离开家乡来到日本,你是他唯一能信赖的人,要是出了意外你无法负起责任连累他受责罚,就不该那么做。去瑞士的话,就轮到卢卡负责了,怎么样,就当是度假了。”花泽半是感动,半是无奈,轻松把话题转回来。
安妮转头看卢卡,见他满眼期待,点了点头,抓起卢卡被打肿的手揉了揉,一本正经的说:“对不起,我应该听你的劝。”
卢卡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去瑞士度假的计划就这么定了。
花泽暗暗松了口气,这样一来,就能腾出手赶紧搞定blast的事了。
自从有了肚子里这个,阿崇对安妮的态度转变实在太大,无法忽视,为什么有了孩子他反而更加不安呢?或许以后彻底切断各方面的联系,他才能重新接受安妮。
这样想着,花泽感到无比疲惫,撑着额头闭目养神一会儿。如今的局面不能怪任何人。
早饭时,佣人送来报纸。
昨天下午山口组标志的车在下津町发生爆炸,疑似黑社会暴力团伙的仇杀事件!
现如今道上发生任何事,花泽都毫无头绪,千南女士没特意叮嘱她不能上街,这件事应该跟黑川组没关系,大概是那些滞留东京的别国黑帮干的。
不过想来想去,还是给阿崇拨去电话。
“昨天去上杉凛人的舞会没发生什么意外吧?”花泽用指尖轻轻触碰杯里的花瓣,总觉得全部事情都交给阿崇去做有点过意不去,尽管大家都认为这是千南女士的倚重,值得祝贺。
“没事,就是被一帮企业家围着追问公司的业务,有点烦啊。”
电话里,阿崇的声音慵懒沙哑,似乎还没睡醒。
“在太子酒店?”
“你都不在家,我一个人回去很无聊的。”
花泽不由得露出笑容,忍不住开玩笑,“藤本不收你的住宿费吗,我们干脆把公寓卖掉好了。”
电话里传出愉悦的笑声。
“安妮还好吗?”阿崇轻声问道。
“嗯,安排好了,安妮和卢卡明天去瑞士度假,今天去逛街给苏黎世的小朋友们买点礼物,今晚能一起吃晚饭吗?”花泽声音很平静,说得很轻松。
电话里一阵沉默。
这时,安妮见妈咪不讲话了,放下勺子伸手抢过手机,兴冲冲的叫道:“daddy!我要去瑞士玩两个月,你想要什么礼物记得打电话给我哦!九月就回来了,别难过!”
“好,daddy会多安排一些保镖跟着你,别跟他们玩捉迷藏,在国外迷路很危险。”
阿崇声音温和的叮嘱。
挂断电话,从床上坐起身点燃一根烟,许久,缄默失神。
说不出“谢谢”。
花泽这么做,反而令他深深愧疚,成年人的纠葛,跟孩子有什么关系呢……
刚想打给花泽敲定今晚的家庭团聚,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上杉凛人的号码。
“安洁莉卡想跟你谈谈,有一笔资金需要从瑞士流入日本,为了避免官方核查,只能通过你的线上银行来办……啊,头疼,昨晚的酒该不会是假的吧……啊对了,高桥派人请她赴宴,应该是怀疑罗叔的死跟她有关,今晚你替我跟她一起去,结交意大利黑手党对你有好处,机会难得。”上杉凛人的声音低沉而浑厚,态度凝重,听上去仍有些醉意,连喝三天身体已经吃不消了。
“今晚啊……”阿崇不由得苦笑。
也不知道那位意大利贵客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知道金坤在黑川组手里,干脆借这个契机要跟黑川组展开深入合作,资金转移是小,恐怕还有别的图谋。
洗完澡穿戴整齐,拉开窗帘,酒店服务生已经送来早餐。
藤本一如既往不敲门就闯进来,白衬衫袖子挽起,衣服裤子没有一点褶皱,但看上去似乎又是一夜没睡,呆在那间密室里废寝忘食的创作新纹身,双眼布满血丝,浑身上下散发出淡淡的血腥味。
藤本把手机扔到阿崇面前,差点丢进汤里。
“高桥怀疑炸.弹是我弄的。”
“高桥怀疑的人很多。”阿崇不慌不忙的吃着早餐,“你想怎么样?”
“给钱,再杀个人。”把局面搞乱,高桥就不会怀疑他了,藤本懒得为这种事费脑子。
“……”
阿崇盯着藤本,久久无语。
再杀谁?千南组长给他的任务只是灭掉罗叔,接下来帮助金坤重返金三角掌控大权,获得大量份额的毒品,计划已经完成差不多了,再杀谁都是画蛇添足。
“高桥很麻烦,”藤本已经在考虑是不是该灭掉这个狡猾的狐狸,当初高桥上位对他毕恭毕敬,现在开始不按规则来了。
“放心,高桥最怀疑的不是你,还有,你该休息了。”阿崇匆匆吃完,拍了拍藤本的肩膀,离开房间。
信司已经在楼下车里等候,昨晚的宴会见多了醉酒丑态的人,他很庆幸自己对酒没兴趣,一直在停车场听广播。
“去哪里?”
车门关上,信司发动车子,看了眼后视镜。
“去见上杉凛人。”阿崇解开西服扣子,无可奈何的扶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