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杉凛人仍在酒吧消磨时间,沉吟许久,叹了一声重新躺回沙发里:“不用管她。”
……
“安子,你在哪儿?好吵!”
“千代田这边一间练习室!”安子捂着手机大声说道。
美智一阵无语,放下咖啡,挠了挠耳朵,忍不住提高声音,“结罗在你身边吗!”
“我听不清!”安子近乎大喊,“等一下,我马上出去!”
“……”
美智忍不住扶额,花园房那边的惨叫渐渐弱了下去,她只想打电话听听结罗的声音,转移注意力。
过了一会儿,嘈杂声彻底消失,安子清晰的声音传来:“是不是又偷溜出来了?”
“没有,这几天都不能出门,结罗怎么样,”美智深吸一口气,幽幽呼出,声音没精打采的。
她看了看认真包扎的右手,想到安洁莉卡那番话,俯身把额头抵在胳膊上。
闭上眼。脑海里仿佛台风过境般混乱肆虐。
本来想跟安子闲聊几句,聊聊这个堂而皇之登门入住的不速之客。
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
安子只当她是无聊烦闷,笑着讲述起结罗一天的情况,如数家珍,连洗手这样的小事都不放过。
察觉到安子对那孩子细致入微的关心,美智不自觉的攥紧手机,久久失神。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楼梯间的门被推开,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金发微微卷曲颇有光泽,蓝宝石般的眸子清澈懵懂,这张洋娃娃般精致的小脸露出好奇的表情,见安子在打电话,很懂事的没出声打扰。
她身后跟着个蓝格子衬衫的美少年,他皮肤白皙近乎透明,嘴角的唇钉缀着一条链子,衬衫纽扣只开到第一颗,看起来有些弱不经风。
十六岁,正是介于青涩与成熟的完美年龄。
精美绝伦的脸上却刻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着。
“啊、她来了!”
安子把电话递给结罗,笑吟吟的揉了揉她的头发,眼中的温柔比以往多了几分实感。
母爱这种东西说不清道不明,但它不知不觉就出现了,仿佛沉睡在身体某一处的种子,无意中受到触动,便一发不可收拾的疯狂蔓延。
结罗两眼放光,小心翼翼的到一旁听电话去了。
安子收回目光,“小孩子才是这个世界最美好的存在,你觉得呢?”她笑吟吟的看着真一。
真一目不转睛的看着安子,不经意间被她的温暖气息吸引,不禁抿嘴微笑,漂亮的桃花眼弯成月牙状,俨然一名天使般乖巧的纯洁少年。
“进展的怎么样了?留了几个?”安子指了指那间隔音练习室,压低声音问道。
“三个,都以为乐队马上能出道,所以很兴奋,对泰这个前任队长言听计从,要是知道事情还没定下来,肯定一秒都留不住。”真一兴味索然的撇撇嘴,透过门缝望着走廊里喧哗打闹的朋克少年们。
这个乐队令他安心的不是直率霸道的娜娜,不是单纯善良的伸夫。
而是泰……
真一的眼神有些落寞。
“对不起,唯独这件事我不能干涉,出道以后拉赞助什么的,或许我可以帮上忙。”安子轻声道。
“安子小姐用不着道歉,”真一摇了摇头,回过神来,见结罗还在打电话,冷不丁脱口而出:“那位美智小姐,真的是这孩子的亲生母亲吗?”
安子沉默几秒,点了点头。
亲生母亲的概念……究竟是什么,是血缘,还是妊娠生产。
筛选过程出人意料的严格,从实力不俗的一群少年当中选出最厉害的三个,然后大家坐下来喝啤酒闲谈。
泰表现得像个出类拔萃的经纪人,三言两语打探清楚三个少年的出身和经历。
话匣子一打开,三个少年颇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自顾自聊开了。
泰喝了一口啤酒,微微失神,这些家伙脸上洋溢着对梦想的执着和热情,仿佛有一束光照亮了他们的眼睛。不像真一那样散漫戒备,如果加入blast的话,也能与大家很好的相处。
其中一个红发少年突然眼眸放光,兴冲冲的说:“高木桑,要是缺贝斯手或吉他手,我也能行的!”
“要是有这样的机会,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泰心平气和的笑着说。
等人都离开后,真一走进练习室的门,“很难选吗?那三个家伙。”
“还没搞定gaia那边,只能以待定为借口拖延时间。”泰依旧坐在舞台边,手腕搭在膝盖上,手中拎着一罐啤酒,神情一如既往沉着,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安子从真一身后现出身形,晃了晃手机询问泰:“泰,你自己打电话还是我来打?”
泰这才想起来,安子是来帮花泽了解情况的,于是微微抿嘴,“替我说声谢谢。”
“真够无聊啊,感谢什么的,你们真的是曾经的恋人吗?”安子无语叹息,手腕一甩将手机丢进口袋,挥挥手转身离开,“我会转告她的。”
真一临走前关切的看了泰一眼,总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似乎格外消沉。
电梯里,安子蹲下身温柔的替结罗整理头发。
“你是在提醒泰,他和黑川小姐的关系已经是历史了,对吧。”真一往嘴里放了一根烟,却没点燃,声音轻缓。
安子看了他一眼,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