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杉凛人听说古贺崇要出席“首脑会议”,顿时笑得前仰后合,满屋子雪茄烟雾仿佛都在颤动!
“西宫没告诉你吗,这个聚会是山口组召开的!”上杉凛人着重山口组这个词,意味深长的看着古贺崇。
“山口组提供场地和保护,操纵金三角的毒品分成,这是传统。”阿崇已经从藤本那里得知这些内情,包括上杉凛人也在出席名单的消息,所以才来找上杉凛人。
“从上世纪八十年代起藤本组长从毒品生意下手,以秩序监督者的名义请来东南亚最大的毒枭,召集全亚洲排得上号的黑帮在北海道聚首,按先来后到的顺序安排东南亚产出的毒品份额,没到场的帮派组织被大家排挤,以香港为首开始长达十年的混乱,山口组扮演黑社会秩序的监督者却坐享渔翁之利,通过一次次的毒品划分会议确立亚洲地下霸主地位。”
“黑川村拓为了打破这一秩序,挑起山口组内乱,藤本智的儿子和儿媳也被杀害,那一年的黑帮聚会被蓄谋已久的黑川组控制,上演了一出东南亚毒枭“下克上”的戏码,从此打破毒品垄断的局面,从那年开始黑川组强势崛起,”
上杉凛人满脸回忆的表情,颇为感慨,看到古贺崇凝重的神色,忍不住打趣:“你的妻子当时还不到两岁,已经会端茶倒水讨好老爹了,你呢,你当时在干什么?”
“小学一年级。”古贺崇脑海里浮现出“小小花泽”捧着茶杯颤颤巍巍挪动脚步的样子,再想想当年背着书包偷偷溜出学校的自己,忍不住勾起嘴角,人生最美妙的莫过于此,永远不知道未来会有多么不可思议的交集……
偷偷溜出学校去离家很远的公园,遇见一个手握画笔,衣服上沾了“红色颜料”的小男孩。街上警车鸣笛声四起,他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拉着那个家伙一路狂奔回家,在家里窝藏了十多天……当时还以为藤本是个聋哑人。
原来他和花泽的交集,早在二十年前就产生了———在他遇见藤本的那一刻!
古贺崇收回心神,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压低声音问道:“那么,您知道黑川村拓的死因吗?”大部分人都猜测是黑川千南谋杀了丈夫,他很好奇上杉凛人是不是知道内幕。
“真相已经不重要了,”上杉凛人端起酒杯,神色自若的轻轻摇晃几下,认真告诫:“明天多带些人,虽然只允许带一人进宴会厅,黑川组在自己的地盘不能输了气势,你平时习惯独来独往,很危险。”
古贺崇点点头,喝了一口酒,“这也是组长的意思,她派了一百名保镖。”
在外界眼中,他不过是个幸运的入赘女婿,即便他有自己的公司。道上的人都知道他跟黑川大小姐貌合神离,很难捕捉到出双入对的画面。有黑川千南坐镇,他甚至无法指挥高级成员做什么,这样一种尴尬的身份,哪用得着太多人保护。
尤其前段时间的“出轨”、“婚变”传言,谁会耗费精力刺杀一个可有可无的女婿。
古贺崇突然一笑,默默喝酒。
虽然是他有意而为之,但这样的滋味偶尔也令人难受。
辞别上杉凛人回到太子酒店休息,藤本毫不客气的闯进来把一份文件扔在阿崇身上,阿崇无语的从床上坐起来,一边翻看文件一边说:“下次能不能先敲门,或者把那个万能房卡给我一个。”
藤本迅速把房卡揣进口袋,抽出雪白的丝帕抖了抖,优雅的靠在门边擦拭手指,“你要名单做什么?”从高桥那里弄来这份见不得光的名单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他前不久刚弄死几个高桥辛苦扶上位的警察,高桥对他很不满,让他出动雇佣兵去保护那个宴会场。
“因为我得参加这个传说中的黑帮大会。”阿崇叹了口气,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但还是耐着性子仔细翻看。
这与他一贯低调不符,之前为了给藤本的雇佣兵拉客户,借黑川组的便利渠道暗中接触过很多黑帮头目,政客,以及巨富,几乎都是亚洲范围内的大人物,都是私下交涉。即便大家都知道他表面身份是黑川组女婿,却也一致认为他背景深不可测,不敢妄加试探。
搞不好这一次会遇见熟人。
但愿这个秘密能持续到黑川千南退位,否则花泽那也交代不过去。她会认为他当初留在黑川组另有企图,那就太糟了。
“有酒吗,算了我自己拿。”
阿崇擦着藤本的肩膀走出卧室,两指夹着文件页随心所欲晃荡着,从酒柜里拎出一瓶开过的威士忌,回头看藤本一眼,“喝一杯?”
藤本死死盯着阿崇,不过这种凶狠的眼神早就失效了,他冷不丁移开视线,重重拍了拍肩上不存在的浮尘,“一杯十万。”阿崇欠他的足以换两座太子酒店。
“一百万,你去告诉高桥组长,你来负责黑帮大会的安全秩序,还有,加派人手保护花泽。”阿崇倒了一杯酒,仰头灌下,烈酒入喉使他迅速进入状态,他坐到窗边调动一切记忆认真搜寻掌握的信息,与名单上的人物一一对应起来,推测他们最有可能针对的目标……
“给钱,我的人都在北海道。”藤本把手机丢给阿崇,示意他立刻安排转账。
藤本在美国的积蓄全放在阿崇的钻石集团,用多少都要阿崇点头,现在要靠高桥的资金和酒店的收益度日,十分憋屈,他才不会告诉阿崇他已经受命去负责大会安全!
阿崇把手机放到一边,轻轻拍了拍桌上的文件页,一边喝酒一边疑惑的问:“有几个新晋组织也来参加,是山口组这两年新收的附属吗?”可是高桥应该没这个功夫。
“一亿。”藤本目不转睛的盯着阿崇。
阿崇好笑的望向窗外,心平气和的说:“如果高桥知道是你杀了岩部警视,北海道那帮吃闲饭的雇佣兵肯定要解散。”
藤本皱了皱眉,显然非常不悦,“黑川告诉你的。”
“那当然,我们夫妻之间没有秘密,”阿崇笑得有些得意,转回头看着藤本,懒洋洋的说:“你以为警视厅是谁摆平的,死一个专案组组长可不是小事。”
“这两天借口工作忙整天躲在这里喝酒,黑川知道吗?”藤本僵硬苍白的脸上诡异的浮现出看笑话的表情。
如果藤本的手下在场,一定会感到毛骨悚然!
如果陌生无知的少女在场,一定会怦然心动,满眼痴迷双手捧心!
阿崇的笑容僵在脸上,不自在的转过头,闷声喝酒。
根据他的调查,blast会如期进行演出,大崎娜娜在消沉数日之后重新投入练习,高木泰士似乎着手收集抚养权的案子,花泽却一点着急的感觉都没有,也不知道两个人见面谈了什么,安妮的问题一旦拿到明面上处理,输赢倒是其次,花泽和安妮会很被动。
高木泰士的果决超出他的预料,但即便是这样,他也不能动手。
阿崇眼中的狠辣一闪而逝,重归平寂。一旦动手,他就彻底输了。他很希望她能打电话告诉他一切,或者聊聊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她从来不关心他在忙什么,他甚至不需要编造理由,两天不回家她也不闻不问,对他还真是放心。
“一亿美元。”藤本突然坐到阿崇对面,自顾自倒了一杯酒,淡淡的说。
阿崇一口酒呛进鼻子里,就近从藤本口袋里抓过手帕,捂住嘴一阵剧烈咳嗽!藤本瞬间黑了脸,眼神里温度骤降!
这家伙刚才说的绝对是一亿日元!日元!!!
“五亿日元!再废话一分没有!”
阿崇瞪了藤本一眼,看看手表,匆忙起身朝门外走去。现在是下午三点,他必须赶快与新加坡的张新维见面,事先商议暗号,明晚的聚会耳目众多,绝对不能让人发现有黑川组的附属帮派混在里面。
最重要的是,他动了藤本的手帕,这个很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