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川千南望着盛开的朵朵郁金香,阳光刺眼似的眯起眼睛漫不经心道:“财力,人脉,来路不明的雇佣兵,天才一般的手段……太优秀。”
太不可思议,反而令人觉得另有真相!
“黑川家的女人一向吸引优秀男人。”
“你还是这么厚脸皮。”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西宫笑了。
他很欣赏阿崇那小子,千南不相信的东西,他早就用自己的眼睛看到了。大概男人天性热衷权力,所以遇见一个有权力的女人就完全痴迷了。
两个人刚坐下吃早餐,古贺崇就到了,他脸色紧绷,眼睛布满血丝,笔挺的西服也掩饰不住他的疲惫。保镖从身后追上来,脸色难看的向组长鞠躬,没能拦住他。
黑川千南奇怪的瞥了他一眼,摆摆手让保镖退下,问道:“怎么这么早过来?”
“组长……”阿崇仍规规矩矩行礼。
西宫看出阿崇的不满,放下茶杯慢悠悠的说:“这次的宴会,让阿崇代表黑川组出面,怎么样?”
黑川千南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手,意有所指的盯着西宫,“这个不是你一直在负责吗?”
“有什么关系,以后是年轻人的天下。”西宫呵呵一笑,亲切的招呼阿崇坐下,“有一笔资金从新加坡直接注入最高权限不记名账户,没提前告诉你,这次不是洗钱。新加坡有我们的附属帮派,负责人张新维将出席明天的会议,你有权监督和做主,钱在你手里,争取多少份额你说了算。”
阿崇心中一惊,急忙道:“这不合适!众所周知黑川组不碰毒品,如果由我出面,恐怕会起到反效果,更何况,让人知道张新维是我们的人没关系吗?”
“不公开不就好了,你们可以私下交流。”西宫满不在乎的摆摆手,“钻石集团你管理得不错,之前还担心你的人靠不住,毕竟都是出身干净的专业人才,一个疏漏就会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失,现在可以放心了,我会把我的人都撤出来,免得他们不懂装懂胡乱指挥。”
“这个没关系,”阿崇连忙表态,“于情于理,都应该接受监督!”他知道利用公司洗钱是黑川千南的主意,也是她要换掉各部门的人。他看了一眼黑川千南,不明白这是她的授意还是西宫自作主张。
黑川千南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是不是又跟花泽吵架了,脸色这么差。”
“没有,”阿崇笑着摇摇头,“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少喝点酒,喝酒容易冲动,你们不可能只要一个孩子吧,不要因为大意伤了身体。”黑川千南倒了一杯茶,放到阿崇面前,意有所指。
“是,我明白。”
阿崇顿时正襟危坐,重重颔首。这是警醒,也是安抚。
一时冲动跑来想质问那笔资金是怎么回事,却不料西宫早有准备,他从头到尾插不上话,似乎天上掉馅饼砸中了他:西宫表示不再插手钻石集团的运作,还推举他作为黑川组负责人出席两年一度的亚洲黑帮聚会……
黑川千南认可他这个女婿,但更重视尊卑秩序,不允许他的公司太独立,太干净。
但如今的钻石集团,太扎眼了!
阿崇感到一丝焦虑,耐着性子和西宫详谈了一会儿,然后一如往常去看安妮。安妮和卢卡正在院子里练习棒球,旁边站着两个佣人。
安妮一看见daddy的身影,立刻扔下球棒兴冲冲的奔过来,阿崇远远蹲下身,笑着张开手臂接住安妮,听她兴致勃勃的诉说这几日的新鲜事。不知从何时起,这孩子的一举一动已经令他深深记挂,即便是仇人的孩子,悉心抚养这么多年也有了感情。
把安妮送到国外,他也于心不忍。
“daddy没休息好吗?眼睛怎么这么红,好重的酒味啊!”安妮担忧的看着daddy。
阿崇轻轻摇头,温和的摸了摸安妮的小脑袋,“工作太多,还以为喝酒能清醒点,下次不会了。”
“daddy一整晚没回家吗,妈咪会担心的,daddy出差的时候妈咪总是很低落……”
“出差?”
“对啊,前段时间出差有一个月吧,妈咪来看我的时候都是心不在焉的,媒体很过分呢,一直说你们要离婚!”安妮愤愤不平的说。
阿崇立刻恍然,笑着说道:“不要相信任何传言,也不必向任何人解释什么,这几天不要乱跑,daddy明天再来看你。”
“妈咪最近很忙吗?”
“嗯,用不了多久我和妈咪就会搬来这里住,在这之前稍微忍耐一下,不要惹组长生气。”阿崇亲昵的叮嘱道。
“我知道,其实我和卢卡都不敢去前面,组长安排了紧密的课程,我还好,可是卢卡完全听不懂……”安妮趴在daddy耳边窃窃私语。
阿崇目光灼灼的望着安妮,她稚气的声音充满浓浓的信赖,比以前懂事了很多,不再泪汪汪的央求他多呆一会儿,但眼睛里闪烁的亲近依恋却怎么也掩饰不住。阿崇脸上的温柔多了几分愧疚,他忍不住抱了抱安妮。
如果花泽真的只是为了安妮,他无话可说……
九月大选尘埃落定后,黑川千南就退位了。
短短两个月,但愿失去高层脉络掌控权的这两个月里不会出什么纰漏,否则钻石集团这座大厦将轰然倒塌,钻石集团在外人眼里简直是□□的金库!
回到家,桌上的早餐已经凉了,阿崇站在桌边沉默许久,回屋倒头就睡。困意像黑暗迷雾袭来,容不得一丝一毫反抗。
正如挣不脱的血缘纽带……
明明很爱那个孩子……言不由衷的说出那些话,不知道花泽能不能体会他深不见底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