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大选的幕后操纵恐怕是千南女士隐退之前的最后一次战斗,上杉凛人仍然是黑川组的盟友,所以她不会贸然插手。最近发生了两件值得注意的事,其一,岩部那个老警察出任专案组组长,把矛头对准藤本,所获不小,山口组的高桥组长对这一切故作不见,因为在这紧要关头他无法出手帮忙。
其二,blast已经进入出道前夕,一直以来被忽略的问题浮现出来———如果安妮看到电视,看到长相如此相像的人,会怎么想!
总考虑不能给泰添麻烦,却没替安妮考虑过。
不到半小时的路途,花泽昏昏沉沉睡了一觉,直到被菊野叫醒,看看车窗外奢华气派的旋转大门,反应了几秒才回想起来。
在菊野的陪同下,花泽一边打电话一边走进电梯,比起周围那些打扮清凉、妆容精致的女人,她身上穿的黑色长衣长裤反倒引人注目,行走间气场逼人。自从遭遇绑架起,她再没穿过露手臂的衣服,身上的鞭痕恐怕一生都无法消除。
可惜了藤本的刺青作品。她稍感惋惜。
“想不到酒店到了你手里还能正常营业。”花泽轻车熟路进入最顶层藤本的住所,心不在焉的打量这宽敞明亮的房间,走到落地窗旁边俯瞰这片繁华夜景,顺手掐了一片叶子。
生活真是一出怪诞剧,多年的敌人竟会为了共同的敌人举杯共饮。
藤本正在独享晚餐,酒店的优势与服务正适合他不规律的生活方式,新鲜的寿司和三分熟的牛排,他像完成某种仪式般动作一丝不苟,放下刀擦了擦嘴,白色的西服不见任何褶皱印,换做其他人,这样的举止恐怕要赞一声优雅。
但他是藤本,一切专注与细致都染上残忍变态的色彩。
“他什么时候到?”藤本眯起眼睛,他已经迫不及待品尝某个人的鲜血。
“快了,得知家人安全回来,我们这位警察先生一定不在乎闯几个红灯,约的是餐厅,也提前告诉他独自一人过来,但不敢保证他真的一个人来。”
“无所谓。”
“作为交换,替我找到神原紫。”放任这么一个狡猾的敌人潜伏在暗处,难以安心,岩部警官同样老奸巨猾,能拿出神原紫的照片说明神原紫一定生活在他周围,但花泽却怎么也查不出神原紫的藏身之处。
“现在别跟我谈条件,这个人的存在同样是你的威胁。”藤本的眼睛突然转向花泽,直勾勾的视线表明他开始不悦。
“可笑,抹杀一个警察很难吗?我留着他就是为了神原紫,既然你要动手,那么后续找人的任务也就拜托你了,很公平!话说回来,专案组组长死了一个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他究竟做了什么,很好奇啊。”花泽喝了一口红酒,漫不经心的踱着步子,不过她也没指望从藤本口中听到回答。
“成交。”藤本收回目光。
八点过半,岩部警官风风火火的奔进电梯,上了年纪的缘故,跑这一段路就上气不接下气,他一脸急色。藤本接到手下的汇报,示意花泽打电话。
“到了吗?请直接到顶层,不,不是天台,三十一层。”花泽对着电话声音十分平静。
挂断电话,她恍惚了一瞬,恢复冷漠。
或许应该在他死之前见一面心心念念的家人。产生这样的想法,说明还不够豁达,要做到千南女士的程度任重道远啊。
花泽风轻云淡的态度倒是让藤本多看了一眼,他突然一咧嘴,像在笑,更像是兴奋起来。
“来了!”
门外的混乱声听不太清,岩部警官愤怒的喊叫:“黑川花泽!出来!”他早就隐隐猜到藤本和黑川这两个人暗中有勾结,却因为案子忽略了这件事!他一个人的力气挣不脱四五个健壮的保镖,更何况他已经步入老年!
那一声声垂死挣扎的不甘呐喊,宛如魔音回荡在耳际。
黑川花泽、黑川花泽……
她突然嗤笑一声,喝完杯中的红酒,无视藤本那张兴奋到扭曲的脸,等外面重归寂静,她径直朝门外走去,高声道:“多谢招待。”
藤本恍若未闻,一脸享受的抿了一口烈酒。
站在门外的菊野完全被刚才那一幕吓傻了,他一眼就认出那个头发花白的警察,那可是警视厅的人啊!
“走吧。”花泽拍了一下菊野的肩膀。
“警……警察……刚才……”菊野看她嘴角含笑,立刻脑子短路了,说话也不利索。
“托他的福,还有时间去另一个地方。”
“如果崇先生问起来………”菊野不由得纳闷,大小姐这么晚还不回家,古贺崇肯定会问他。
“没关系,全部告诉他。”
“是。”
夫妻之间不需要隐瞒,哪怕与泰有关。
路过花店,花泽特地请店长绑了一大捧鲜花,用最高规格的包装纸与彩带装点起来,又买了一盒传统点心。
车停在河边一栋小洋楼旁边。
这栋建筑虽然看上去充满年代感,内部却非常完好,缓步台的巨大玻璃窗可以观赏河对岸的高楼灯火,楼梯扶手雕刻的十分精巧,只是灯光太暗。
菊野抱着半人高的大捧花亦步亦趋的跟在花泽身后,小声问道:“花泽小姐,谁住在这里啊?”
“以前的一个朋友。”
花泽在走廊里慢悠悠的迈步,等呼吸平稳下去,这才去辨认门上的房间号。安子说过,娜娜住在这栋公寓的707号,上次来只是远远看过一眼,独特的建筑风格令人印象深刻。
“突然上门拜访,对方肯定十分惊喜!”菊野笑嘻嘻的小声说。
花泽停在707房门前,里面漆黑一片。听到菊野的话,她回头看着他,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也可能很不客气的把我轰出来。”
菊野干笑两声,这话他可不敢接,抬头看看漆黑的玻璃,小声说:“是这里吗?里面没人,要不明天再来?”
“菊野,会撬锁吗?”花泽突然问道。其实这种时候她脑海里第一个念头是一枪崩掉门锁。
“诶?”菊野愕然。
“至少把东西放进去再走。”
“可是没有撬锁工具,啊、对了!车上有铁丝!”
“快去,别把锁弄坏就行。”
两个人都压低声音说话,昏暗的走廊里仿佛有一种诡异的犯罪感。这时,楼梯处传来脚步声,菊野连忙把花放到地上,一溜烟朝楼下跑去,在二层半的缓步台与一个褐色短发的年轻女孩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