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啊。
“西宫,我们已经老了,以后还会更老,变成皱巴巴的样子,不过那样也不错,至少是活着。”
黑川千南眼中流露出慈爱,叹息或是欣慰,转而看向西宫。
越是来之不易,越想要用尽一生去珍惜……不完全是这样,因为想要珍惜,才会觉得来之不易。
佛前跪拜祈福,主持从旁边走来,和颜悦色捻着珠子道声:善哉!
焚香叩拜结束,花泽顿时觉得浑身轻松了许多,忍不住摸了摸小腹,这些天这个动作几乎成了习惯,期待之色溢于言表。
安妮跑出去又跑进来,双手合十跪拜,重复了三遍,然后偷偷问妈咪:“这个神和秋叶原那个神,哪个厉害?”
“应该差不多,不过我们远道而来更有诚心。”
花泽哭笑不得,转头求助阿崇,“我们是不是应该教导无神论?”这可是周末,总不能把安妮丢在家里。
“没关系,这种事长大就懂了。”
阿崇第一次脱下正装穿休闲帽衫,显得整个人朝气蓬勃,再戴个墨镜就更像踩着机场镁光灯高调回国的富家公子哥了,阳光潇洒。
安妮似懂非懂,懒得继续琢磨,抱着相机又跑了出去。
黑川千南和西宫去跟主持商量捐款的事宜,聊人生聊佛法,花泽趁这个空闲拉着阿崇把所有佛殿依次叩拜一遍,心里反复默念:希望所有罪孽都不要牵连到孩子,希望是个健康的男孩。
希望泰能幸福,平安顺利……
花泽平静的睁开眼,将一枚戒指放进旁边的红木募捐箱,里面发出轻微的滚落声。双手颤抖着合十,心脏猛地抽搐仿佛刀割般疼痛!
明媚的阳光落在她身上,她的周身悬浮着微小的尘埃迷离飘渺,光线十分柔和,犹如温煦的抚慰。
阿崇坐在大殿外累得站不起身,山下游客的身影渐渐多了。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回头看着花泽有气无力的说:“差不多该回去了,再不走真的要被游客围观。”
西宫提前几天安排清场,一路走来就连和尚都没看见几个,大殿里更是空空荡荡。
“好,”花泽微笑看着他,左手轻轻放在小腹,眼眸里溢满柔情。
阿崇托着下巴笑得咧开嘴,露出莹白的牙齿,朝花泽伸出手:“过来,休息一下,组长和西宫还在清瀧殿。”他现在一看到花泽这个动作就心花怒放!
耳畔风声骤然呼啸起来,旁边树林一阵簌簌颤动!
一声微不可闻的破音融在风里,花泽走了两步猝不及防闷哼一声,表情十分痛苦,下意识捂住右肩,猩红的血从指缝渗出!
“花泽!”
阿崇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得魂飞魄散,脸上一瞬间血色褪尽,几乎撕心裂肺的扑上去!
花泽踉跄着跌进阿崇怀里,咬牙艰难的说:“我没事!死不了!快去找安妮!”
冷汗顺着她的鬓角滑落,身体的疼痛直接而强烈,连呼吸都变得不稳,一个不小心就会牵动伤口!
几个呼吸间白色外套被血染红了大片,狰狞刺目!!
阿崇匆忙将她扶进殿内,环视一圈确认安全,拔出腰间的枪迅速奔出去,双眼几乎喷出怒火,子弹射来的方向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下一串不甚清晰的脚印,从方向上看已经下山了,不可能再去找组长的麻烦!
他咬牙收了枪,四下寻找,大声喊:“安妮!”
声音渐渐远了。
花泽紧皱着眉强忍剧痛,颤抖着站起身,看了看满手的血,目光投向红木募捐箱。
如果不是意外受伤,就真的一走了之了。
募捐箱里掉落的戒指滚落打转,花泽捡起戒指,用衣角擦干净上面的血迹,小心翼翼放回口袋,做完这一切,浑身虚弱的靠着墙壁瘫坐下去,疼得泪流满面……无从分辨是枪伤所致,还是心痛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