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算什么?帮莲照顾他的女人吗?
不是想让安妮远离危险吗?有这个剩余精力和闲情雅致为什么不向她提出照顾安妮?
心里翻江倒海,胃里同样翻搅不息,早上吃的冷饭被吐了个干净,原本是来安抚美智的,结果自己成了被安慰的那个。所有怨愤的话都只能堵在喉咙里,泰总是提醒她,她结婚了,她是别人的合法妻子,没资格生气,没立场提要求。
电梯里明明是那样的激动,难以自持,如果没有今天早上安妮那件事,她可能魂不守舍的跟着泰去了他的房间,一而再的出轨!
花泽把冰袋从脸上拿开,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来回打量美智和安子。
美智坐在对面噼里啪啦敲键盘,要抛售手里的股票卷钱跑路,捏扁的啤酒罐堆了满桌,见花泽看她,揶揄道:“这个时候查出怀孕可就麻烦了,你知道孩子是谁的吗。”
“我说了,只是胃不舒服。”
花泽有气无力的摆摆手,再看美智,黑长直的头发搭配黑皮衣,还真有几分黑手党女儿的气派,单看外表谁能想到上杉美智是个感情上的逃兵!
安子靠着窗台若有所思的出神,听到花泽不假思索的回答,悠然开口:“花泽你还记得吗,我回国是为了好好监督你确保你不会再犯错,可是看刚才的情形好像完全不需要担心,泰是个相当理智的男人。”
“理智有时候也是无情。”花泽揉搓着冰袋,双手几乎要将冰袋捏爆。
“难道你还期待什么。”美智冷不丁插了一句。
“没有,”花泽骤然松了手,自嘲一笑,双眼沁出泪水,“最近常常失眠,阿崇对我太好了,换成是泰大概做不到这种程度,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期待他放弃什么……等了十年他也不愿意来东京,每一次都是我替他寻找借口,现在他为了别人来东京,这个没有我存在的城市。”
“真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安子不可思议的眯起眼,笑吟吟的摩挲着手指陷入沉思。
“美智,”花泽显得兴味索然,一下一下的轻拍冰袋,目光犹如从混沌中斩破黑暗的利刃,在美智脸上聚焦,她歪着头困惑似的说:
“你确定继续逃避下去吗,上杉凛人被美国政府盯上说不定哪天走在路上就被狙击手射杀了,他提前把股份交给你其实是提前处理遗产,既然你没把他当成父亲,凭什么享受作为女儿的特殊待遇。
逃避这么多年你总该意识到,就算这个世界没有上杉凛人的存在你一样活得比别人精彩,还有枥木这么优秀的男人等着你,你瞧,你都不怕他死,逃避的意义何在?难道是怕他杀了你?”
美智敲键盘的速度变慢,双手悬在键盘上方微不可察的颤抖着,整张脸被屏幕照得苍白没有血色,眼神发直。
过了许久,凌厉凶悍的目光直射在花泽眼中。
“你先前说凛人没有危险,被盯上的是黑川组!”美智一字一顿的强调。
“关心上杉凛人之前先摆正自己的位置,你究竟是他的女儿,还是为他抚养孩子的女人。”花泽拿起桌上的啤酒喝了一口,漫不经心的拨弄着拉环,“你这种含糊不清的态度很让人迷惑,我不知道该不该帮他,如果你连他的死活都不顾跑到欧洲逍遥快活,我干嘛还浪费力气帮他。”
安子笑意渐深,抿嘴不语。
美智“啪”的狠狠扣上电脑,用力过度导致屏幕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花泽屏气凝神,本以为美智会发飙,也做好吵一架的准备,但一声巨响后就再没了动静,她忍不住眨眨眼,抬头看看含笑不语、置身事外的安子,然后皱眉看向美智。
美智双手死死抓着头发,紧咬嘴唇,胳膊挡着看不到她的眼睛,明显在挣扎。
言尽于此,花泽默默喝酒。
安子终究还是把黛西的秘密手机交给上杉凛人,固然是火上浇油添乱,总比酗酒僵持要好。上杉凛人对安子一直很客气,喝了酒昏昏沉沉下被安子一通劝说搞得云山雾罩,醉醺醺的吩咐秘书送她们走。
“他担心美智走了就再也见不到了,我向他保证会牢牢看着美智。”
酒店六层餐厅里,安子放下筷子从钱包里掏出一千美刀,一张一张摊开,用手指依次点过去,“有一天晚上凛人喝多了连酒瓶都拿不稳,我路过吧台帮他倒了一杯酒,他大概以为是在酒吧,赏了我一千美元小费让我站远点。”
“他是个黑帮绅士,你喜欢这一类。”花泽联想到那幅画面,笑着咽下嘴里的食物。
安子对这样的玩笑丝毫不气恼,纤细白净的手指捏起一百美刀,笑吟吟的看着身旁规规矩矩倒茶的年轻服务生,眼眸柔光流转:“辛苦了。”
看着男孩红着脸拿钱离开,花泽饶有兴趣的托着下巴,“诶~~换口味了。”
安子慢条斯理的小口咀嚼,然后用纸巾擦了擦嘴,笑着说:“突然发现我们三个人当中,我活得最轻松。没有庞大复杂的家族,没有丈夫和孩子,没有必须完成的工作,不渴望任何人,除了对你和美智的关心,我已经是个没有感情的人……不知不觉变成当初梦想的模样,这样也不错。”
“这段时间我没办法随意行动,安子,美智就拜托你了。”花泽无比庆幸安子能够回来。
“你呢,”安子倒了一杯酒,“只要你愿意,泰一生都不可能有别的女人。”
“我有丈夫。”花泽平静摇头。
这样的话究竟是回答安子,还是为了说服自己,花泽不敢去深究。
美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发呆,送去客房的午餐吃得干干净净,只是静坐发呆,安子向花泽投去“放心”的眼神,缓缓关上门。
阿崇发了两条短信关切询问,花泽很认真的一一作了回复,离开电梯穿过一层大厅时,她却犹豫不决放慢脚步,望向前台忙碌的服务生。
还是忍不住查询了房间号。
菊野一直等在酒店外,看见大小姐出来连忙踩灭烟头,小跑着迎上去,紧张不安的小声问道:“接下来去哪里?酒店监视录像需要销毁吗?”
花泽猛地停下脚步,脸色阴沉。
菊野见过泰,看到泰从酒店离开,她私会情人的行为根本解释不清。
回头看看奢华的酒店,忍不住庆幸刚才只是站在走廊里说了几句话,然后不悦的瞪了菊野一眼:“多事!”
销毁录像更洗不清嫌疑了。
就算阿崇知道她今天见了泰,至少能坦荡回答只是偶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