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泽哭笑不得,西宫安排了一次晚餐就成餐厅老板了。
笑容渐渐敛去,叼着烟凝神沉思。
思索安妮的未来,她答应过泰要让安妮远离极道。
思索阿崇以后的职责,阿崇不能成为第二个西宫,他不是她的下属。
回到家,那帮孩子乖乖坐在沙发里看电视,安妮在伙伴们的簇拥下把卢卡送到客房,一脸骄傲的讲述着医院的事,卢卡红着脸纠正安妮的措辞:“我没哭。”
花泽拎着药液袋子走进来,正要去洗手,女佣急忙迎上前抢过来,“夫人,那位医生还在家。”
花泽在大浴室门口停下脚步,环顾一圈,没见到陌生人的身影,转而走向衣物间,一边脱外套一边点头:“正好,请他给卢卡输液吧,人呢,在庭院里吗?”
原本打算自己动手的。
女佣紧张害怕到说不出话来,眼睛不住地往楼上瞄,连说谎都不会。
花泽皱起眉,楼上可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去的,这个医生也太放肆了。她冷着脸把外套丢到衣物间的地上,抬脚朝楼上走去,“最好没进我的卧室,否则叫警察来处理。”
“但是她说是您的朋友!”女佣恐慌的追上几步大声解释。
“朋友?”
花泽停下脚步,目光不善的回头审视女佣,突然怔住,又连连摇头,神原紫不是医学生。
“几年不见黑川小姐脾气又涨了不少。”
一道柔和婉转的女声突然从上方传来,夹杂着熟悉的笑意,就连声调转折都那么与众不同,有着些许轻佻,些许妖娆。
她说的是日语。
花泽浑身僵住,全身血液瞬间凝固,瞳孔剧烈收缩!
抬头看向楼梯最上层,红色短发,红格子衬衫,笑起来一双眼睛像弯月般柔美,她双手托腮坐在楼梯上,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想不到会以这种方式重逢,阿崇呢,我看到卧室的新结婚照了,对了,要我帮你报警吗,angel夫人~”
花泽嘴唇动了动,无法从巨大的震惊中找到本该出现的感动与喜悦,茫然木然的抬脚,突然想到卢卡还要输液,又转身下楼从女佣手中拿回药液袋子,交到安子手中。
“孩子们在一楼诶。”安子被逗笑了,点点头,先去给受伤的男孩扎针。
花泽神色恍惚的倒了一杯朗姆,靠着吧台大口灌进嘴里。
她从未想过安子可能在瑞士,只记得安子最后出现的地点是挪威,很近。
这些年每每想起安子,都不可避免的想到圭崎一雄的死。
潜意识里认定安子在孤独漂泊,最后在一处风景秀丽的地方自杀,回忆如同悼念,或许只有这样,她才会抛开圭崎一雄的死,单纯想念安子。如果见到失魂落魄的安子,她一定会安慰安子: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女佣忐忑不安的走过来,“夫人,您没事吧?”
花泽摇摇头,看着女佣问道:“她在苏黎世多久了?”
“一年前来了瑞士,之前一直在挪威免费给人看病,”安子微笑着走过来,在花泽旁边坐下,“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就好。”
花泽拿出新杯子给安子倒酒,抬眼看向女佣,“要来一杯吗?她的确是我的朋友,谢谢你让我们重逢。”
女佣受宠若惊连连摇头。
“迪特琳的家离我的小诊所很近,她体质很差,每次感冒都去我那里拿药。”安子笑着向花泽解释,然后拉着女佣的手让她坐下,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没关系,angel是我最好的朋友。”
花泽没什么表情,又拿出一个新杯子,倒上酒,放到迪特琳面前。
其实她根本不记得女佣的名字。
这次回来似乎没把灵魂一起带来。
“花泽,你又遇到什么麻烦了?”安子关切的试探道。
花泽轻轻摇头,点燃一根烟给安子,安子犹豫一下还是接了,坦然道:“离开日本我就戒烟了,真怀念啊,家乡的peace烟。”
“为什么不回去,好吧,我换个问题,为什么不联络我们,如果不是迪特琳制造了这场巧合,你是不是打算一生都不联系我们?”花泽注视着安子的脸。
安子一副轻松神态,笑吟吟的说:“别说日语,迪特琳听不懂,这样不好。”
花泽沉吟似的点点头,换成法语对坐立不安的迪特琳说道:“对不起,我们想聊一些私人话题。”
迪特琳如获大赦连忙起身。
安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这次她没有阻拦迪特琳离开,手指焦躁的敲着吧台桌面,她其实很想就这么走掉。
重逢并不像想象中那么令人振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