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泽转头看向前面,大声问道:“喂,菊野,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神原紫手上?公司都给你了,还这么听她的话?”
菊野浑身冒冷汗,手滑了一下,车身晃了晃,他连忙抓紧方向盘。
安妮正蹲在过道翻行李箱,漫长的无聊路途她得听歌打游戏,车子一晃她娇小的身体直接滚进行李箱,被另一半盖子扣得结结实实。等车子回归平稳,安妮头发散乱的从行李箱里爬出来,十分冷静的抓着游戏机坐回座位,用法语跟妈咪说:“这个人绝对有问题!我能不能告他蓄意谋杀!”
“最多是谋杀未遂。”花泽笑得肩膀颤动,倒在座位里起不来。
安妮太逗了,刚好装进行李箱。
阿崇一直沉默不语,望着丝绒车顶若有所思,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冷冷消隐下去。他不紧不慢的起身点燃一根烟,温柔的摸了摸花泽的头,走到前面让菊野停车,一副心平气和的模样。
花泽还没笑够,车子一停,下意识看向前面:“不是火车道啊,干嘛停车?”
离开古贺家还不到一公里。
阿崇哭笑不得的看着花泽干净坦率的表情,好像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喜欢她了,单纯而不简单,丰富而不复杂。
神原紫的所作所为可不是“喜欢”那么单纯,要是换成两年前的他,要是从旁人口中听到这个消息,恐怕会遭到不小的打击。神原紫起初挪用资金做投资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花泽身边所有人都对她非常宽容,西宫甚至认为神原紫这样光明正大的谋求利益也算一种坦荡。
“我得跟菊野聊聊公司的经营之道,”阿崇十分友好的拍了拍菊野的肩膀,轻描淡写道:“换人来开,我们去后面那辆车谈谈。”
菊野浑身哆嗦,惨兮兮的小声哀求说:“崇先生!我知道的不多,我什么也没做!”
“下车。”阿崇轻飘飘的重复了一遍,开门下车。
菊野表情挣扎几秒,一咬牙解开安全带,跟着下了车。
安妮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一切,然后回头对妈咪说:“菊野很怕daddy诶。”
花泽不解的问道:“菊野刚才说了什么?”
安妮正好摘掉耳机,小手一摊:“sorry,我没听到。”
原本三个多小时的路程,阿崇中途吩咐绕路去最近的酒店打印了一叠薄薄的文件,结果四个多小时才抵达草津汤泉,菊野重新上车后整个人好像肩负了什么重大使命一样,浑身散发着正义凛然的精神气,花泽昏昏欲睡压根没注意阿崇什么时候回到车上的。
停车后花泽带着安妮在充满日式风情的草津町闲逛一圈,回温泉旅馆准备吃午饭,却猝不及防撞上刚从房间里出来的古贺夫妇!
这是偷偷跟来了啊。
花泽顿时头大了一圈,但不得不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之色。
可想而知接下来几天有多难熬了。
阿崇正在院子里跟神原紫通电话,手里拿着那一叠刚打印不久的文件,声音很平淡:“除了你母亲名下的产业,你以花泽的名义做的投资我都会派人接手,一共十三家实业企业贿赂的股份和不动产也会交给西宫处理,瑞士六家银行两年内的账户记录现在在我手上,而且我发现了很有趣的东西,你定期给国内几个私人账户汇款,这几个账户的主人都是私家侦探。”
阿崇把文件递给身后毕恭毕敬的菊野,示意他离开,然后以一种很轻松的口吻引诱道:“神原小姐,你很关心花泽和高木泰士的过去啊,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你应该很愿意跟我分享。”
电话里一阵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悠悠的开口:“如果我手上的照片会毁掉你现在的生活,你还敢看吗?”
阿崇顿时戒备起来,没由来涌起一股焦躁,又因此而恼火。
“不急,我知道你所有的邮箱,考虑好告诉我,半分钟就能看到你想看的东西。”神原紫叹了口气,似乎在惋惜什么,然后挂断电话。
究竟是什么照片,让她有恃无恐。
如果真的会毁掉现在的生活,他该不该看。
是坚守现在的幸福,还是赌一把爱的程度和决心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得到又失去,远比没得到的时候艰难、脆弱,阿崇出神的仰望蓝天,吐出一团烟雾,他不敢赌。
与两年前相比,他已经不剩多少勇气了。
就像千辛万苦创业的人,熬得过最初的艰难与痛苦,却扛不住破产崩盘的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