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怎样不甘,不舍。
再怎样撕心裂肺的痛苦。
终究敌不过世界的嬗变,人心的没落。
本来不愿再想,却硬是控制不住心脏或是肺部的剧烈抽搐,近乎窒息……
面对蕾拉忧伤的目光,花泽不紧不慢的擦了擦嘴,随即大口喘着粗气,猛地站起身抓起酒杯仰头灌进喉咙里,竭力压制翻滚不平息的躁动。城市绚丽的灯火淹没了周身的黑暗。
“啪”地一声,打火机义无反顾地灼烧烟草,“滋滋”燃烧。
百合花香里融进醇厚浓郁的烟味。
蕾拉把点燃的香烟送到花泽嘴边,呢喃般轻声说:“对不起,如果没有我,你和泰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花泽接过蕾拉手里的烟看了一眼,放进嘴里,用力深吸一口,呛得咳嗽。
blackstone独特的味道充满肺腑,但好久没碰这个烟了,陌生又不习惯。
恍惚间好像泰就在身边,眉眼温柔,英俊深沉,一如他微笑离开的那个午后,让人无法察觉他的悲伤。
花泽脸上突然漾起笑容,似微风般和煦。
她转头看向眼中泪光闪烁的蕾拉,擦掉她眼角的泪痕,“和你没关系,只是我还不够爱他,我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差劲。”
所以才会不知不觉间喜欢上第二个人。
人最爱的始终是自己。
安妮不过是一时冲动头脑发热的结果。
深信不疑的东西随着时间流逝皆沦为不成熟不负责的幼稚观念,人可以肆意后悔,肆意批判甚至否定曾经的自己,毕竟曾经的自己不可能跳出来做任何反驳。
因为,此时此刻的选择需要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人的一生足够漫长,爱上一两个甚至三四个人都不是错,泰既然选择过你,那他一定爱过你,可以告诉我吗,你和他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是什么样?”
花泽出神的凝望着蕾拉,手指缓缓抚摸着她的脸颊,嘴唇,耳朵,蕾拉有一双漂亮迷人的眼睛,像这样哀伤的泪光晶莹的眼睛,任何男人都会心颤吧,这样单纯柔弱的女孩,即便是泰,也无法拒绝呢。
如果蕾拉能讲个温馨甜蜜的爱情故事,她的难过或许会减轻不少,甚至能够摘掉戒指,轻松离开。
反正都不是彼此的唯一。
可是蕾拉哭了。
哭得无法呼吸,哭得像个骤然失去全世界的孩子。
花泽沉默着抽完一根烟,无奈抱住蕾拉,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从来不知道你还是个容易伤感的人,别忘了周围还有记者,别哭了,否则我离开以后新闻指不定怎么胡乱报道。我知道你喜欢巧,也喜欢过泰,你的喜欢跟任何人都没关系,不需要向我道歉。”
蕾拉这才回过神来,突然停住哭泣,有些慌乱的抓起餐巾背过身去擦掉眼泪。
重新落座,气氛有些低迷。花泽神情自若的吃着晚餐说起小时候的事,比如莲带着雨伞出门却淋得浑身湿透回家,似乎天生擅长英雄救美。比如泰第一次见到摇滚乐队在街头演出驻足不前的认真表情,当时看起来很呆傻,没想到后来真的去学了架子鼓,更没想到他会为莲组建乐队。老家的公园有很多乌鸦,莲常常一个人在那里创作曲子,说要弹奏一首感动乌鸦的曲子。
话题渐渐展开,那段纯真无忧的童年时光每每回想起来总是不自觉的勾起嘴角,花泽忍俊不禁,尤其说起莲的囧事,都笑得岔气。蕾拉从目瞪口呆到时不时发出笑声,气氛终于欢快起来。
晚餐结束已经十点。
蕾拉出神的擦掉眼角笑出的泪花,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用她独特的轻柔嗓音说道:“快乐或是悲伤都会随着时间消失,花泽,希望余生你只有快乐,不要轻易后悔,像你这么执着的人,每一次后悔都会带来更大的伤害。”
被蕾拉紧紧握住的手,感受到一丝暖意。
还真是天使一般的笑容。
花泽愣神片刻,勾起嘴角,不着痕迹的抽回手,弯腰从脚边的纸袋取出两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打开蓝色盒子是一条华丽的钻石项链,红色盒子里是一件绣着百合花的手工制作白色羽织
在天宫美绪说出口之前,很久以前,她就知道蕾拉喜欢什么,侦探社寄来的跟踪汇报里,泰曾经送过一束百合花。
打开礼物包装不过是为了让记者们有所收获。
“谢谢,在我离开前能有这样一个难忘的告别仪式。”
花泽亲手为她戴上璀璨夺目的项链,抓起桌上的blackstone香烟,穿上西服外套双手插兜离开。泰以前的女人都很优秀,可惜她永远学不会她们的纯洁善良,抑或是自在洒脱。
花泽走后,蕾拉静静凝望着窗外的夜景,眉头缓缓舒展开来,轻声哼唱着油然而生的一些词句,心情沉重得喘不过气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拿出手机,沉思好久才唤醒记忆深处的那一串号码,拨了出去。
等了大约十几秒,电话终于接通。
“泰,她要走了,你要不要来见她一面,就算已经分手了,见一面也没关系啊,至少告别一下啊……”蕾拉垂下头咬着嘴唇,颤声说道。
电话那边陷入久久的沉默,隐约能听到周围嘈杂的声音。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低沉而磁性的声音冷静的回答:我知道了,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