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网发布的通缉令已经扩散到全球,上衫凛人第一个打电话来询问详情,但也只是随口一问,他关注的重点是上衫美智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花泽几乎全天候陪在古贺崇身边,她不相信藤本会断掉与古贺崇的联系,虽然听说美智的酒吧已经正式营业,却没空去光顾一次。若是上衫凛人问别的问题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可是男朋友?
她脱口而出:“没有。”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完全没兴致问候上衫凛人那位年轻貌美的妻子,她甚至不知道那个女人叫什么,长什么模样,出自哪一裔。
不论以后的人生会走向何方,不杀了藤本,她根本没有未来。
半个多月里,阿崇尝试联络藤本的次数慢慢减少,藤本在北海道的总部已经彻底转移,即便失去国外雇佣兵势力,他仍然有能力去往世界任何一个角落完美潜伏。尽管花泽不愿意相信,事实几乎摆在眼前,这一次,藤本终于彻底划清了与阿崇之间的界限。
安妮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出身意味着什么,黑川千南放任她独自出行,明面上跟着两个保镖,暗地里还有更多,安妮开始自由出入公寓,甚至跑到美智家里把结罗妹妹拐带出来,两个小丫头整日乱跑。
花泽对此有些心不在焉,精神状态很差,差到借酒消愁,还要振作精神去安慰阿崇。事实上阿崇根本不需要她的言语安慰,每当他将自己关在卧室里,花泽心知肚明他在做什么,只是懒得戳破而已。
又到了古贺与黑川两家聚餐的日子。
黑川组本宅请来东京知名的日料大师现场制作,黑川千南一副娴静端庄的和服装扮,与西宫留相邻而坐,西宫留近几年愈发深沉温润,蓄起胡子,微笑时脸上的皱纹让他看上去格外慈祥和善。古贺夫妇同样换上一身和服,多年来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聚餐仪式。双方长辈聊的非常融洽,哪怕是一块寿司都能聊很久,显得格外亲近。
花泽耗费时间精心打扮一番,表面上看不出消瘦的痕迹,一身黑底红色刺绣和服彰显成熟稳重。古贺崇的憔悴几乎写在脸上,在进门之前,花泽用手指抹了一下自己红唇,将手指上的绛红色抹到阿崇泛白的嘴唇上。
“别让父母担心。”她默默收回视线,搓了搓手指。
她日日夜夜期盼着找到藤本,然后将他抹杀。或者某一日突然得到藤本死亡的消息。古贺崇则是日日夜夜期盼着得到藤本的消息,确认他没死,然后再次将他管束起来。
看似冲突,其实并不冲突……
古贺崇露出倦意,站在庭院树下点燃一支烟,望了一眼远处灯火通明的屋子,像是自言自语般低语:“该放弃了,那家伙不会回来了。”
花泽不死心的盯着他,眼神里充满怀疑:“他唯一信任的人就是你,他会丢下你不管?”
古贺崇像是听到好笑的笑话,这么久以来第一次露出明亮的笑容:“反正你不会伤害我,不是吗?最糟糕的结局就是公开离婚。”
“还不一定。”花泽目光暗淡下去。
已经不想继续做黑川组继承人了,已经不想背负“黑川花泽”这个充满罪恶的名字了。若有一天她决定离开,那么离不离婚根本无关紧要。
“辛苦了,要装作在意我,片刻不离的陪我度过这半个月。”
“不全是假的。”花泽淡淡回答。
“你其实想杀了藤本吧?射伤藤本的一枪是你开的对不对?花泽,你变了,变得虚伪险恶,我还是喜欢最初的你,虽然惹人生气,却干净坦率。”
古贺崇温和的摸了摸花泽的头,松开手转身走向屋内,那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牵动了整个曾经。
花泽面无表情的整理好头发,跟随他一起进屋,展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对不起,为了挑选合适的衣服耽误了不少时间,每次像这样聚餐都会紧张。”
古贺崇与花泽两人一起鞠躬致歉,古贺崇的笑容与花泽如出一辙,这对小夫妻看起来心情很愉悦,关系十分融洽。
西宫格外留意到阿崇微微凹陷的脸颊,不着痕迹的问道:“最近生病了吗?”
阿崇很自然的回答:“只是感冒,休息几天就好了。”
双方家庭聚餐几乎是长辈之间拉近距离的最佳桥梁,席间古贺崇母亲提到“生孩子”一事,就连黑川千南都差点崩不住,笑容僵硬了一瞬。古贺崇抢先岔开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