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泽心一紧,深深望着藤本,当即拿起手机给淅川般野打电话,电话接通后,她蹙眉想了想,随即沉着冷静的吩咐:“想办法安排死者的近亲家属们出国,还有,调查清楚与他们关系亲密的人,一个都不能漏掉。”
总有一天她会离开,极道的生活不会持续一生,所以任何隐患都不能留。
似乎察觉到花泽的意图,淅川般野稍显迟疑,但还是答应下来。
挂掉电话,花泽把手机放到一边,双手交叉放在鼻子下面,久久不语,像在努力坚定自己的决心。
“不想让阿崇知道的话,我来安排佣兵。”藤本难得的勾起一抹弧度。
“安排他们来救你吗,死了这条心吧,不会让你碰手机的。”花泽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似笑非笑的扫了藤本一眼,不再思虑斩草除根是否合理,打开书重新看了起来。
古代皇族动不动就诛九族,恐怕也是怕被复仇。
相比起光天化日之下屠杀,神不知鬼不觉的让他们消失在这个世界,才不会有后顾之忧。
然而上衫凛人听到花泽的意图后,并未如以往那般爽快答应,这个刚结婚不到两个月的中年新郎一改雷厉风行的作风,对此表达了不赞同的态度。
他有些犹豫,尽管前半生都是这么过来的,做事果决不留尾巴,但听到花泽声音轻快的问候了他和新婚妻子,下一句就提到“麻烦帮我处理几个人,实在不希望其中几个孩子长大以后找我复仇”,上衫凛人感到前所未有的寒意,头疼之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听我说,花泽,差不多可以把沿海的生意交给别人去做,你现在有点收不住手了。”
花泽却不以为意,“我知道分寸,更何况上衫先生你也曾经亲口告诉过我关键时刻不能手软,怎么,结了婚以后反而提前进入老年生活了?不敢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所以坚持二十年单身,究竟是有多爱那个女人,才会不顾一切的给她妻子的名分。你的仇人可远比我多。”
午后宁静的躺在沙发上晒太阳,望着日头一点点西斜,将洁白的视野染上暖色,黑川花泽惬意的闭上双眼,用开玩笑的语气懒懒的跟上衫凛人打电话。
尽管美智感情失败都是自找的,每每看到乖巧漂亮的小结罗,又想起上衫凛人盛大隆重的婚礼,花泽都忍不住出言调侃几句。
上衫凛人自然察觉出她尖锐的讽刺,就像父亲面对叛逆期的女儿一样,无论如何都得压下火气,耐心劝说:“就算让他们活着,以你的权势和重重防卫,他们根本成不了气候。”
“帮不帮忙都给我个答复,这样我能另作安排。”
察觉到这个男人的心软,黑川花泽微微睁眼,眼中萦绕着冰冷漠然的情绪,也不等那边开口就挂断了电话。
继而看向藤本,淡淡的说:“黑市流通的走私枪械有一部分来自西欧国家,那里你比我熟悉,能不能切断他们的生意?”
“不能,山口组牵涉在里面。”
“如果你重新加入山口组,有把握成为组长吗?”
“没兴趣。”
“你又在画我?”
“不能杀你,也没别的事可以做。”
花泽探头去看,藤本居然在画她的葬礼……黑白画面里能够感受到强烈的死亡与泯灭气息。
“说说吧,你跟古贺崇是如何成为朋友的,如果没遇见你,那家伙大概会老老实实读完高中和大学,像他父母一样成为一名本分的上班族。”花泽躺回沙发里,空洞漠然的凝视着天花板。像这样宁静的相处氛围,换做是泰该有多好。
“自始至终耽误他的人都不是我,还有,不要用疑似朋友的口吻跟我说话。”藤本放下画板,阴郁冰冷的目光落在花泽脸上,他手中尖锐的铅笔随时能终结这个女人的性命,但比起她的死亡,他更愿意看她一步步走向死亡。
越来越像了……很有趣的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