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不会为了她来东京,那个人有想要守护的东西,他期待的平淡幸福与东京这座城毫不相干。
三人穿过木桥,来到黑川千南身旁,花泽微笑着向古贺崇点点头,旋即向古贺夫妇问好,一如初次拜访时,温顺优雅,笑容干净,与新闻报道上所描述的残忍冷漠全然不同。
年纪轻轻却梳了妇人发髻的女孩优雅而立,黑色和服缎面衬得她皮肤如雪,仿佛一尘不染的妖精。精致的脸孔绽放出柔和笑意,那双洞悉世间一切情绪的眼眸似一汪深海,宁静而深邃。
古贺崇抱着安妮去探树上的绿芽,不经意间回头,正好望见她投来的目光。
毫无疑问,她的笑容只是礼仪性。
而这双眼中透出的宁静与疏离才是真实情绪。
“那就先不打扰了,接下来还得劳烦阿崇陪我一趟,趁着商场活动买一些日用品,父亲母亲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发短信告诉我一声就好。”简单问候,花泽微笑着略为弯腰施礼。
“不用,年轻人需要约会,我们就不扫兴了,晚上早点回来。”古贺崇的父亲格外喜欢这个儿媳,爽朗的笑了。
古贺家与黑川家晚上要举行家庭聚会。
花泽笑而不语,与千南女士对视一眼,示意渡边不用跟来,转身朝古贺崇和安妮走去。
安妮眼睛一亮,小脸绽放出开心的笑,远远就伸出两只手要妈咪抱,古贺崇只好迎着花泽走过去。
花泽从他手中接过安妮,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小脸,笑容不减,低声对古贺崇说:“走吧,去谈谈正事。”
古贺崇的神色黯淡了几分,淡淡一笑,两人并排走向停在湖边小道的黑色雷克萨斯。安妮似乎察觉到气氛的变化,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来回在二人脸上打转,好奇中透着担忧,小手紧紧攥住妈咪的衣服。
古贺崇为母女俩关上副座车门,绕进驾驶位,稳稳发动车子。
“去哪儿?”他轻声询问。
“福山旅馆。”
花泽低头和安妮一起翻找着音乐碟,无意间看到nirvana乐队的名字,不由得一阵恍惚。
光碟放进光驱里,《smellsliketeenspirit》木吉他与轻柔时微微沙哑的嗓音交织在一起,歇斯底里的呐喊中宣泄着偏执与绝望。两年前一个大雨瓢泼的下午,同样是开往福山旅馆的国道上,古贺崇放出这首曲子,他一本正经的说“不算喜欢摇滚,只是喜欢这首歌。”
似曾相识的无畏与洒脱一时间流转在心间,沉浸在逼仄的绝望里,总会令人不经意的干出疯狂的事,并以此为乐。
“不好听,我能换张碟吗,妈咪?”安妮稚嫩的声音打破了花泽的恍惚。
看到女儿皱在一起的眉毛和不舒服的小表情,花泽毫不犹豫的取出这张音乐碟,换了福山雅治欢快的歌声。
记忆中最迷茫虚无的时光,古贺崇算是见证者。
短短两年,却感觉漫长的像过了一生。花泽出神的注视着小安妮,稚嫩的小小人儿令她充满感激,生命真是个神奇的东西。视线转移到阿崇脸上,她这才注意到他只用一只手开车,左手撑着脑袋,一副忧虑沉思的模样。
这样不会把车开到树上吗?
“别担心,我想要的不过是安稳的幸福,放任他继续乱来,一定还会被威胁。我不会再给他这个机会。”为了避免安妮听到,花泽用英文说给阿崇听。回国两年,安妮的英文水平退化非常严重。
古贺崇愣了一下,深深看了花泽一眼,身体靠在靠背里,转而看向前方路面,“就算你不这么做,我也不会让他继续乱来。”
花泽不置可否,望向车窗外倒流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