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面对厚厚一沓没有整理的货运记录文件和各海域巡逻周期变化,花泽终于弄清楚这半年来圭崎一雄背地里忙碌的事,雷厉风行的重新规整并作好回国后的交接计划,多余的时间陪两个孩子呆着,偶尔会去附近的超市和公园逛逛,看一场街头篮球比赛,人多的时候才觉得西宫派两个人跟着是多么明智的决定。
美智朝九晚五的去医院上班,没有看过一眼那个跟她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反正上衫凛人长期不回家,她安心的收留了花泽一行人,并借口房间不够堂而皇之的住进上衫凛人的卧室。花泽对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一笑置之,像这样望不到结局的感情,维持现状最好。
“看到新闻了,不用在意两个月的约定,不能按时回来也是没办法的事,比起这个,你和安妮还好吗?”
“谢谢你,泰,已经过去一个月了,现在想起圭崎叔还是会觉得难过,无论如何都得替他处理好后续的工作,不是那种非法活动,放心吧。”
花泽神情温和的输入邮件,看了一眼正在打游戏的安妮,补充道:“安妮还是老样子,最新发行的游戏一股脑都买回家,白天她会带着结罗去找邻居的小朋友玩,口语进步了很多,回国后让安妮给你打电话。”
“嗯,我知道了,工作不要太辛苦。”
看到泰发来的信息,花泽眼前浮现出泰那双温柔的眼睛,不自觉的叹了口气,合上电脑,察觉到背后传来的咀嚼声,无语的转头看向站在身后的美智,“偷看别人的信息算不算侵犯隐私权?”
美智“咔嚓”咬了一口苹果,若无其事的挨着吧台坐下,托着下巴露出沉思一样的神情,含糊不清的说:“不觉得恐慌吗,远距离恋爱,还有,你没告诉他日后要留在黑川组?”
美智穿着阔腿西裤和宽松的黑色高领毛衣,顺长的金发披散在脑后,高大的骨架让她看起来异常消瘦,面部棱角愈发明显,活脱脱一个为了身材而长期节食的高挑模特。或许是当医生的缘故,整个人散发着性冷淡的味道。
花泽忧心忡忡的趴在冰冷的大理石吧台上,抬手缓缓倒酒,“先这样拖延吧,海上贸易需要时刻盯着,只要东京本宅一切安稳,总能抽出时间去看他,千南女士说得对,人生不是靠恋爱支撑的。就算每天待在他身边,也没办法像以前一样,抛开一切。”
“出现隐瞒与欺骗,迟早要玩完,”美智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是花泽,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随即又立刻转移了话题,认真道:“还是联络不到安子,应该不是简单的出国散心,凛人查到她最后出现的地点是挪威,半个月前就彻底没了音讯,而且黑川组也在找她,是你派出去的人吗?”
花泽枕着胳膊盯着酒杯看了半天,默不作声的直起身端起杯子,摇了摇里面的冰块,目光显得有些迟缓。美智在担心黑川千南会对安子不利,至于缘由,还是半年前那一桩桩谋杀。
显然,美智对安子的过去全然不知。
“不用找了,稍后我会跟千南女士说一声,都没必要再找她,该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花泽几乎是默认了,事实上黑川组本宅的一切行动,她毫不知情。
原本只是一丁点怀疑推测。
真相了然于心,深藏于心。整颗心像沉入漆黑冰冷的海底,每一次跳动都无比艰难。
第二天一早,一辆黑色雷克萨斯缓缓停在别墅大门前,美智顶着凌乱的鸡窝头慌乱的闯进花泽的房间,紧张的语无伦次,“回来了,他没告诉我今天回来,孩子呢?长得那么相似,怎么办,被看到怎么办?”
身旁的安妮从睡梦中吓醒,一脸茫然的望着手舞足蹈的美智阿姨,看到天亮了,小手揉了揉眼睛,嘟囔道:“morning。”
床边摆放着的婴儿床是安妮曾经用过的,现在是结罗睡在里面。
见结罗也被惊醒,花泽没好气的把美智推出门,“知道了,知道了,赶紧去整理,你还要上班。”说完,折身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缝望向楼下。
前一晚无论如何都放心不下安子,辗转反侧想了很多,到凌晨才心情沉重的睡去,现在还很困,不过既然上衫凛人回来了,睡懒觉很不礼貌。
上衫凛人刚从车里出来,打开后备箱往外搬东西,箱子里好像都是文件夹。
上周已经见过面,不过那次他提前打过电话,渡边带着结罗在市区酒店住了一晚,所以没有和小结罗碰面的机会。
美智焦躁的发疯,压低声音惊恐的瞪大双眼,在走廊里来回踱着步子:“怎么办,如果他知道事情真相,会不会杀了我,不行,我要辞职,我陪你一起回国,今天就走。”
花泽回头看了一眼美智,敲出一根烟放进嘴里,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稍后让渡边和菊野带她们出去玩,把脸裹严实不就好了。”
不论多么难以面对的事实,总会不可控制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