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刺眼。
花泽皱眉眯缝起眼睛,将视线移到失焦的白云之上,无意识间,攥紧的手心被指甲刺破,溢出丝丝猩红。过了许久,她像是刚刚察觉到手心里传来的痛感,伸出手查看了一下,就若无其事的移开目光,继续盯着窗外渐亮的天空。
抵达东京时天色已经透亮。
一成不变的热闹机场,行色匆匆的旅人,毫无情绪的机场广播,奔跑打闹的小孩子,行李箱轮子密集的滚动声,接机人围堵在警戒线外高举的各种牌子,四下张望的人,一边走一边打电话的人,径直走去出租车区域排长龙的人……
花泽用披肩裹住半张脸,顶着一头凌乱的短发低调的走到一辆黑色私家车旁,若无其事的打开后座的门钻进车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
驾驶座的年轻人正在打哈欠,见有人上来也不恼火,眨了眨困出眼泪的眼睛,略微转头提醒道:“上错车了吧姑娘……”
年轻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喉咙处被一道锋利紧紧逼住,顿时吓得走音,高举双手惊恐的颤声求饶:“别动手!钱包……钱包在……”
“别回头,开车,去目黑区,完成任务有二十万奖励。”
耳边传来空洞冰冷的声音,听起来像个声音沙哑的少年。
“我……我知……知道了。”年轻人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的拧动车钥匙,拧了两下才点着火。
黑色私家车违规驶入出租车道,几个神乎其技的打轮转弯后,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冲出停车场,引起一阵阵惊叫。
在“利刃”的威胁下,一路闯了三个红灯,造成两起连环碰撞事故,终于有惊无险的一头扎进黑川组本宅的停车场。望着“黑川组”牌匾,年轻人面白如纸抖如糠筛,却不料眼前落下一张银行卡。
“六个零。”
丢下这句话,花泽急不可耐的下车向大门狂奔,门口背手而立的两个西服成员横眉冷目齐齐走来,花泽干脆撤掉披风,怒喝道:“让开!”
“诶?大小姐?!”其中一名看清来人的五官后,当即愣在原地。
另一个也随之迟钝了两秒,就在这个功夫,花泽从两人中间冲过去,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圭崎一雄还活着!一定还活着!
穿过操练空地,从道场门前疾速经过,胸膛剧烈起伏,不安感越来越强。略扫一眼,原本应该热火朝天晨练的本宅成员全都换上黑色西服面沉似水的散落站在庭院各处,死一般的寂静。他们望向她时,面露哀色,恭恭敬敬的鞠躬,却不做声。
花泽顾不上跟他们见礼,气喘吁吁的跑进黑川千南议会的主屋,映入眼帘的是放在地正中央遮了白布的尸体。高级成员们清一色黑西服,端正跪坐左右两列,一个个垂头不语。比起第一次的噩耗,这次亲眼见到老友的死亡,打击巨大。西宫留站在隔门旁,里面传来女性的谈话声,声音断断续续,很轻。
这次,真的死了。
花泽喘着粗气,不可置信的踱步走向尸体头部,“扑通”跪下,双手颤抖着掀开白布,就这么呆呆的望着圭崎一雄毫无生气的脸,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心间剧烈翻滚,几乎冲破喉咙。
想咆哮,想嘶吼,愤怒中不可察觉的流下两行热泪。
是谁……
她费尽心机从藤本手里夺下的生命,是谁轻而易举的抹杀了!
“花泽,去见圭崎夫人一面吧,注意情绪。”西宫留不知何时出现在花泽身后,弯腰递给花泽一条手帕,声音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