橄榄油和蜂蜜把牛肉的香甜榨出来,口齿间软软的。花泽含糊不清的打趣,视线却不敢对上泰,做出闷头大吃的样子。
泰干咳一声,故意叹口气,“不行啊,我对法律系的女人完全不感兴趣。”
“怎么,长得不漂亮吗?”
“也会有那么一两个长相出众的,可是同行结婚,想想就觉得人生一片灰暗。”泰难得开玩笑,却也说得一本正经。
花泽却一下子想到蕾拉和诗音,泰的那些女人一个比一个极品,那句话怎么说……尤物。
她骤然停下咀嚼,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泰若无其事的进食,咬着筷子百感交集。短短几秒,脑海里被乱七八糟的画面占据,结婚以后泰会不会搞婚外情,像他这么高大英俊又稳重可靠的男人无路走到哪儿都会吸引女人的目光,又或者婚后蕾拉和诗音有事求他帮忙,他必然秉承着责无旁贷的观念帮她们……
大概许许多多相爱的男女,经得起大风大浪,不离不弃,但那誓言与信念却蹉跎在平淡的婚姻日常里。家庭主妇的职责便是洗衣做饭带孩子,顺便疑神疑鬼。无论多么精明独立的女人一旦陷入爱里,那些尊严和骄傲便不复存在。
以前总觉得无论泰如何付出如何补偿她,都不算什么,一笑而过泰然处之。可事实是,他那些不经意的举动,稍微流露出的珍惜之意,都被她奉若珍宝,难以自持。
花泽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耳朵,那一排耳洞和泰的数量一致,她想,大概这辈子就栽在这个男人手里了。
胡思乱想一通,拿好筷子继续吃饭。
两个人喝完一瓶红酒,刷碗的工作由泰负责,花泽没有装模作样的争抢,绕着客厅抽烟散步,音响里放出悠扬的钢琴曲,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手机就在这个时候毫无征兆的响了起来。
花泽立刻停下脚步,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厨房方向,循着铃声快步从窗台上拿起手机。快速扫了一眼号码,是古贺崇,于是猛然想起不久前的那通电话,古贺崇说要给她一个圣诞惊喜。她现在只想平静的生活不被打乱,惊喜什么的却之不恭。
接……还是不接?
燃着的烟丝掉在脚上,花泽只是皱了皱眉,看着它熄灭成灰,不再犹豫,大大方方接通。
“圣诞节快乐,”花泽的声音里充满笑意,但下一秒就压低嗓音,语速加快,“别说多余的话,尽量简明扼要,礼物就算了。”
“呵呵,”电话里传来爽朗的低笑,似乎觉得花泽现在的反应很有趣,“我把安妮带来了,啊、她已经跑上楼了。看样子我不方便上去,安妮当着高木的面喊我daddy,不太合适。”
花泽握着手机瞪大双眼,视线落在窗外,拐角处的枯木下停着一辆黑色车子,驾驶座的车窗落下,古贺崇伸出手朝她挥了挥,随即车子发动,低调离开。她注意到车牌是北海道的标志,而非东京。
安妮!
花泽猛然醒过神,一股狂喜激动在身体里爆发,手机还来不及按掉,人已经奔出门外。穿过寒冷昏暗的走廊,已经能听到小家伙“呼哧呼哧”爬楼梯的声音,花泽激动的泪湿眼眶,三步并作两步狂奔下楼,刚到一层和二层的缓步台就看到穿着黑色棉袄的小丫头正手脚并用的往上爬,一头漂亮的黑发绑成可爱的双马尾,一颤一颤的。半张小脸裹在粉色毛绒围巾里,手上戴着粉色毛绒手套,两个手套用编织绳连着,防止丢失。
小家伙听到头顶传来脚步声,立刻扬起小脸,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映出一双白色拖鞋,修长笔直的白色棉质衣裤,还有那张熟悉的脸!
稚嫩清脆的声音立刻叫道:“妈咪!”
安妮的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在一瞬间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