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裙装长靴大波浪的性感女郎掀开幕布走进来,怀里抱着一大捧鲜艳的玫瑰。无视众人的惊艳与打量,郑重其事的说道:“寺岛伸夫可以化淡妆,但是不要在服装方面特立独行。这是天宫小姐的命令。”
“还有,谁来帮忙把这捧花送给娜娜酱。”
诗音传达完消息并盯着某男工作人员高调献花之后,才转身走向街对面的咖啡厅,花泽提前选定咖啡厅二楼靠窗的位置,因为这个角度是最理想的看台。然而短短几分钟,其他人也发现了这一点,诗音从拥挤的人群中重新回到座位,像是经历了一场战斗,柔亮水滑的卷发变得凌乱不堪,额头见汗。
花泽把新上的热咖啡推到诗音面前,因为环境太过嘈杂,霸占了窗户的少女们唧唧喳喳吵闹不休,她干脆没开口,只向诗音投去一个感谢的目光。
诗音整理好自己的造型,长长呼出一口气,喝了一口咖啡,抬眼望向坐在对面安静自若的花泽,她很佩服花泽选择的演出地点和时间,时间上跟新上映的电影发生冲突,本以为人数会变少,没想到原本打算看电影的人都跑来看乐队演出了。
花泽十指相扣托着下巴,安静的望着窗外被黑压压的人群包围的舞台,视线扫过乐队四人,最后还是落在泰身上。就算接下来泰会离开乐队去当实习律师,这样肆意宣泄的演出也不会留下遗憾吧。剩下的其他三人,无论是重新组合,还是单飞,只要她愿意,大家都会正式出道。
视线掠过莲脖子上的南京锁,花泽忍不住紧抿嘴唇。
为什么看别人谈恋爱她都会有一种成年人的沧桑感,而轮到她自己,却无处可去,无路可退。
就在这时,口袋里传来震动。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显示号码,熟悉又陌生的号码,皱眉回想两秒,花泽猛地站起身冲进洗手间,远离了震耳欲聋的音乐与聒噪议论,这才接通电话。
“现在有些不便,我长话短说,你要的资金一个月后才能到账,在那之前不要像这样打电话催促。”
“……一个月太久,半个月,刚好到演出活动结束。”
电话那边一阵沉默后,藤本独特的阴郁和低沉透过听筒传出,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情绪波动。除了他的声音,似乎还能听到密集的枪响。古贺崇说过,藤本在北海道练习射击。
花泽毫不意外他能得知她的行程,干脆的说“知道了”,就挂断电话。镜子里,墨镜几乎遮住她半张脸,淡紫色的短发,苍白的脸,黑色毛呢大衣……看上去有些疲倦,究竟是什么让她感到如此疲倦。
她缓缓摘掉墨镜,静静地盯着镜子里那张熟悉的脸,这是一张像雪一样白、像雪一样透着冰冷的脸,仔细观察能看到眼下的淡青色,线条分明的丹凤眼此时正弥漫着陌生的彷徨——
终于想起来,无论她在这里如何无拘无束,内心深处仍有一处深受折磨。
在东京监狱里,那个与她容貌相似的女孩,叫神原紫。
所以她至今仍深深痛恨着藤本。
等这次行程结束,该回东京一趟了。
加演的曲子只有一首,街头演唱会开启得惊艳,结束得潇洒,见工作人员开始拆舞台,围观的大量观众这才确信演出是真的结束了,脸上都流露出难过与不舍,迟迟不肯离开,不少人围着工作人员打听消息。得知明天在市内还有一场演出,这才心满意足的散去。
乐队四人在演出结束后就果断换掉衣服,低调穿过人群,坐上街对面的保姆车,直接返回预定好的旅馆。诗音和花泽两人单独拦了一辆车回旅馆。
车内很安静。诗音忍不住好奇,轻声询问:“送给娜娜酱的那捧红玫瑰,分量不轻,是早就计划好的,还是一时兴起?”
花泽叼着烟望着流向身后的模糊夜景,淡淡的回答:“突然发现那孩子很适合红玫瑰,所以加价抢购了一大捧,这样也能炒热气氛不是吗?”
“如果娜娜酱是红玫瑰,那么你和我呢?”诗音仿佛在自问一般,浅笑着轻声呢喃。
“你是蓝色玫瑰,妖娆,有个性,却也意味着骄傲。我呢,大概是黑玫瑰,恶魔。反正在所有人眼里我的名字就是恶魔,不是吗。”
夜景果然要远远的观赏,无边无际的灯火与迷离的存在感,才能抵达光束无法触摸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