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完美的骗子。
blast明明不会有结局。
花泽阴沉着脸静静地望着烟雾出神,她杀过人放过火,往山口组扔过炸.弹,制造过高纯度的毒.品,威胁欺诈无所不用其极,甚至搞得诗音无家可归,比藤本好不到哪儿去。
可是她从来不给别人空头支票,说话算话是基本道义。
像这样给别人虚幻的梦想,又从来没打算实现它,恶劣透了。
虽然在诗音面前装作无所谓的态度,欺骗小孩子从来都是“善意的谎言”,对娜娜和伸夫两人也毫无多余感情……
但是毫无道理的,看到泰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她觉得他很恶劣,连带着自己陷入不爽的“罪恶感”中。
啊……没错,就算有一天泰离开乐队,她也能扶持乐队华丽丽的出道。
可是她仍然很不爽。
烟头在玻璃上拧灭,火星子和烟灰扑簌簌掉落,华灯初上的小镇夜景像一幅画,宁静的映入眼帘。远遥望尽头海天连接处,轮船泛着星星点点的光火。
一切都□□逸了,安逸得令人焦躁。
玻璃窗上映出漂亮的淡紫色光芒,花泽照着玻璃轻轻将右侧头发拨到耳后,黑色皮衣与白皙的皮肤产生强烈的视觉对比,优美的唇线弧度渐渐拉成一条直线,她的温度低至零下。
一个小时过去了,泰居然没来找她。
花泽用力合上电脑,刚要起身却听到办公室门外隐约传来脚步声,心情突然变得宁静下来,不复之前的焦躁。
火柴“刷”的亮起一团火苗,伴随着门把手转动的“喀嚓”声,花泽不紧不慢的点燃嘴里的烟,这才转头望向来人,平静的表情因为意外静止了三秒。
墨镜里映出一道缓缓靠近的黑色身影,花泽毫不掩饰意外之色,拿掉嘴里的烟,语气轻快道:“莲,你怎么来了?其他人呢?”
莲先是懒散的摸着脑袋打量了一下这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听到花泽的问话,这才坐到花泽对面的椅子里,翘起二郎腿,“看到这里亮着灯,就上来看看,那位远山先生都下班了,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莲似乎十分偏爱黑色皮衣,天热的时候里面不穿衣服,气温下降的时候里面会搭配一件随处可见的黑色t恤,真是个不怕冷的家伙。
他眼中透着担忧,花泽却不能告诉他自己在独自酝酿糟糕的情绪。
“这里很安静,而且风景不错。”花泽满不在乎的撇撇嘴,望向窗外。
“其实你不用在意诗音,诗音之所以迷恋泰,除了泰乐队鼓手的身份,你也是一部分原因。想想看,被大小姐看中的男人,比任何音舞台都耀眼,不是吗?你居然想把泰推给诗音,有些过分了。”
莲一脸苦恼烦闷,探着身子摘掉花泽的墨镜,语重心长道:“泰知道你躲在这里,但他也知道你在逃避他。所以我来了。”
花泽恍若未闻,依旧托腮望着窗外,沉默许久才把脸转过来看着莲,“不是逃避,他想做什么是他的事,我接不接受是我的事。反之亦然。”
莲有气无力的扶额叹气,帅气的脸几乎皱成包子,他晃了晃手里的墨镜,似乎在发愁该怎么劝说。
“我和诗音唯一的区别,大概是我没注意避孕。如果不幸生下孩子的是诗音,泰还会对我这么耐心吗?”花泽轻飘飘的呢喃着,像在问莲,又像在问自己。
莲一脸愕然,随即难以置信的皱眉:“喂,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泰不是那样的混蛋啊喂……”
“呐,莲……在我心里,泰依然很重要,比任何人、任何事都重要,”花泽仰头吹出一团烟雾,表情十分无奈,“我会尽量配合他,如果这样能让他感到开心。”
好像不耐烦的长辈在敷衍无理取闹的小孩子。
花泽一向对莲没脾气,如果莲都要操心她和泰的结局,那才是麻烦。她可不希望所有人都来关心她,太矫情。
莲久久无语,最后只好叹气起身,把墨镜还给花泽,“走吧,你还没吃晚饭,想去哪里吃,我送你。”
花泽和泰的事他丝毫不想插手,这种别扭的话题他也不想继续下去,明明可以很顺利的在一起,真是无法理解女人的思考方式……
“你哪里来的车?”花泽戴上墨镜,拎起电脑包。
“我在修理厂打工,客人的车。”
“莲,你这样会被揍的。”
“那就拜托你到时候保护我,小时候你就很厉害,现在能揍翻几个人?”莲忍不住笑了,两人一起走进电梯,他懒洋洋的靠在墙上,按下关门键。
“别打趣我。”
听到这话,花泽不禁回想起小时候幼稚暴躁的情绪,认真来说她这辈子都用不上“幼稚”这个形容词,可是当年的冲动实在不想回忆起来,令人尴尬。
“你果然成熟了不少,只不过变得跟这个世界上其他女人差不多。”
“你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泯然众人……不是什么好形容。花泽不禁失笑,转头望向同样笑容的莲。
“我呢,还是比较喜欢小时候的你,爱恨分明,非常强大呢。不像现在,犹豫不决,不知道究竟想要什么。”
电梯门像一面模糊的镜子,两人的黑色皮衣映在里面,像一团化不开的黑雾。
莲的声音最终归于寂静。
花泽低下头扶了扶墨镜,两侧的淡紫色短发遮住她的脸,随口接道:“大多数人都很清楚他们究竟想要什么,只不过不愿意承认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