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泽不紧不慢的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清了清嗓子,“严格来说,是我的错。这首歌真的不适合你,你唱高音真的一塌糊涂。”
诚恳的歉意与清澈的目光让娜娜一口气憋在胸口,气得无处发泄,因为花泽说的都是事实,她的确唱功不合格。
大崎娜娜仰头猛灌了一瓶啤酒,冲出门,出现在隔壁练习室,抓起麦克风对着歌词认真练起来。一直躲在走廊里的伸夫吓了一跳,也跟了进去。
隔着玻璃,花泽看到伸夫满脸无奈的说了些什么,换来娜娜凝重的拒绝。
“你很擅长被人讨厌。”诗音重新点燃一根烟,因为之前的对话,两人之间的关系莫名近了不少。
“谢谢夸奖。”
花泽重新打开电脑,刚点开游戏页面,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摸出手机直接按下接听,“哪位?”
“是我……”
“妈咪!”
“喂,不要跟我抢电话!”
熟悉的问候声之后,稚嫩清脆的声音骤然炸响!
花泽惊喜的站起身,一向淡然理智的五官仿佛被照亮了一般,整个人自内而外散发出浓浓的喜悦,甚至激动到难以自持。
“崇,你回东京了?”她看了一眼诗音,故意对古贺崇露出亲密的态度,起身离开休息室,独自来到楼梯间,刚把楼梯间大门锁上,话锋一转,有些急切,“把电话给安妮。”
古贺崇毫不拖泥带水,电话那边再次传来安妮稚嫩的声音:“妈咪!为什么daddy在的时候妈咪不在,妈咪在的时候daddy不在呢!”
小小的安妮爆发出强烈的不满!
“两个人总有一个要工作啊,要不然安妮会没饭吃。安妮喜欢外婆吗?”不知道千南女士对安妮怎么样,是严厉还是溺爱。花泽有些忐忑担心,搞不好千南女士觉得放养是失败的育儿方式,会严格养育安妮。
“外婆?”不料安妮却茫然了,似乎不知道这个称呼是什么意思。
“组长,安妮你喜欢组长吗?”
电话那边传来古贺崇的翻译,花泽哑然无语,想想也就释然了,不能让黑川组成员知道安妮是她的女儿,千南女士的外孙女。
“不喜欢,组长让我练剑,学习格斗术,还有乱七八糟的礼仪,还不允许我提问,简直是恶魔……”安妮小嘴一张连珠炮一样开始讲述她的高密度生活,夹杂着令人啼笑皆非的吐槽。
花泽不禁对安妮充满了愧疚,如果不是她这个失败的案例在先,千南女士也不会对安妮这么严格。
短短十分钟的通话之后,古贺崇突然说了一句“下次再打”就挂掉了电话,听起来十分紧张匆忙。到最后花泽都没弄清楚安妮住在哪里,平时都有谁照顾她,能不能每天通话。
花泽有些失落的坐在台阶上,昏暗的楼梯间,她自责的把头埋进膝盖,紧紧攥着手机,强忍着砸掉它的冲动。以前总觉得就算早早生了孩子也会有足够的时间和资本好好养育孩子,到头来安妮却是让别人养大了。不得不承认,她以往全部的骄傲自负都因此溃散。
不知过了多久,寂静的走廊传来脚步声,楼梯间的门被打开,身后投来一束光。
就算不回头她也知道是泰。每个人的脚步声都是不同的。
“如果觉得不舒服,可以先回家休息。”泰缓缓顺着台阶一步步走下去,来到花泽身边坐下,隐约透着无奈,低沉的嗓音很温和。
花泽蜷淡紫色的短发微卷蓬松,与她一贯清冷的气质十分不协调。她把头埋在膝间全缩成一团,与她一贯强势傲慢的姿态十分不协调。
不知从何时起,记忆中那个无法用“人类”一词描述的小女孩形象渐渐变得模糊。撇开一切法律上的罪名,花泽也不过是个未成年少女,她也有开心与难过,她可以聪明的令人发指,同样也有笨拙的一面。她不过是个固执的女孩。
固执的喜欢,固执的逃避,固执的坚持……
固执如她,却没有利用孩子威胁逼迫他。泰心底的愧疚几乎泛滥成灾,即便曾经有过愤怒,也被花泽的退避态度击溃,无所适从。
他想守护的不多,如今花泽和安妮的名字排在了最前面。
“别任性了……”几乎从喉咙破出的嘶哑的声音,包含了太多无奈。
花泽终于抬起头,像是刚睡醒一样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望向泰的目光里充满了意外与不解,语气平淡:“我任性?开什么玩笑,高木泰士你才是任性的那个,我努力想生存下去的时候可不可以不要跟我谈感情。更何况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莲,你恰好是blast的成员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