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你就是小安妮吧,真是不可思议……”
熟悉的声音带着些颤抖,花泽终于回过神来,仰望着天花板,认命一般深深吸了一口气,再长长呼出去,潇洒转身朝着沙发走去,对坐在沙发上的优雅黑裙女人说道:“老妈,好久不见。”
西宫留仍是她记忆中那个美大叔,只不过他没穿标志性的黑西服,而是换了一件深蓝色浴袍,头发和胡子修理的十分整洁,脸上没多少皱纹。他叼着烟站在窗边,目光仍像以往一般和煦,充满温情。
“还有西宫叔,越来越帅了。说吧,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花泽大大咧咧的盘膝坐到沙发上,吸了吸鼻子,手指一个劲的抠鞋带,就是不抬头。
她之前所做的一切相当于背叛黑川组,背叛老妈,老妈不可能原谅她,事实证明老妈的确怒了,不仅赏了她两个响亮的耳光,对她的审判与监狱生活也是不闻不问,黑川组得罪的人不少,如果没有庇护,很可能活不过一个月。
不过毕竟是亲生女儿,既然她现在金蝉脱壳活得十分自由,老妈总不可能强压着她送到警察局,送回东京监狱。
“我们是来见安妮的,来之前并不知道你在这里,刚才从窗户看到你,的确很惊讶。仔细想想,也只有阿崇有办法让你逃脱。”西宫留掐灭烟头,双手兜在袖子里,松了一口气。
“我不会回去的,而且不能让黑川组的人知道我在外面。老妈你最好当众宣布解除我的继承权。”花泽装作没听见古贺崇的名字,皱眉看了一眼安妮。
果然,小家伙立刻回想起这个世界上还有个daddy,可怜巴巴的抓住花泽的衣袖询问:“daddy什么时候来看安妮?”
“高木打来电话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他说会等我出狱,我知道。”花泽毫不留情的打断了西宫留的话,甚至有些不耐烦。
“花泽,你还算聪明,你该庆幸有个女儿,否则我必须把你送回监狱来平息黑川组的动荡。你的继承权早就没了,安妮将是黑川组下任组长,我要带安妮回东京……”黑川千南面无表情的站起身,用凌厉的目光制止了花泽的话,继续道:“还有,我会安排人送你去西班牙,这十年你就别回日本了。恰当的时候会有减刑,你至少要在国外呆七年。”
花泽冷笑着抬头,对上黑川千南同样冰冷的目光,一字一顿道:“我、拒、绝。”
“你别想带走安妮,也别想安排我的未来,如果你真的为我好,就不该来这里,如果你真的拿我当女儿,最好的选择就是把安妮交给泰来抚养,你们就当从来没见过我……”
“啪!”
花泽桀骜不驯的眼神让黑川千南彻底怒了。
还没等花泽把话说完,黑川千南就毫无预兆的甩了一个耳光,冰冷的手像钳子一样捏住花泽的下巴,双眼通红直视花泽眼睛:“你曾是我全部的希望,你从小就比别的孩子聪明,能够心狠手辣的杀人,同样也能对弱者充满怜悯,你小小年纪就能明辩是非对错,可为什么偏偏为了一个一无是处的孤儿,冒着生命危险去瑞典生孩子!
你看看你,才十七岁,别人十七岁在干什么!你又在干什么!
我不反对你杀人,可是你一定要把自己变成屠夫刽子手吗!”
花泽丝毫不在意脸上的疼痛,就这么冷冰冰的迎上老妈的怒意,听到最后一句话,她不禁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欲言又止的西宫留,看来老妈还不知道她杀人的初衷,如果老妈知道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安妮,又该如何呢?
“千南女士,虽然我不喜欢泰了,但是听你这么评价他,我很不舒服。信不信我十年之内创建一个不亚于黑川组的国际黑帮组织?到时候我让泰当组长,你还会说他一无是处吗?”
“你什么时候学会幻想了?阿崇那么优秀的孩子,你居然能视若无睹,那个高木泰士究竟哪点吸引你!”
“我也不知道,所以我已经不喜欢他了。”成功转移话题,老妈也松开手坐回沙发上,花泽赶紧搂过被吓坏的安妮,轻声安抚:“没关系,不要怕,外婆脾气不好,但是外婆喜欢小孩子。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外婆。”
安妮泪汪汪的扑进妈咪怀里,始终没哭出来,眼泪都抹在花泽的衣服上了。
西宫留听得心一软,刚要开口说话,却看见千南组长别过脸去,手背捂着嘴开始掉眼泪,这母女二人实在让人惨不忍睹。
“我去做晚饭,吃过饭你们走吧,家里只有一个卧室。”花泽抱着安妮走向厨房。
气氛实在压抑。
“你抱着孩子怎么做饭?”
“我怕你们趁我不注意偷走我女儿。”
“……”西宫留满头黑线,“花泽,安妮以后要继承黑川组……”
“黑川组是什么东西,我女儿不稀罕!”花泽隐忍的怒气终于还是爆发了,因为有安妮在,她始终没有大声讲话,但现在她不但怒吼出声,甚至踢飞了安妮的小矮墩。
安妮终于“哇”的哭出声来,花泽悔恨万分,怒气冲冲的回到卧室把门反锁,搂着安妮轻声细语的安抚道歉。
“daddy什么时候能来,安妮好想他……”安妮抽抽噎噎的扁着小嘴,泪汪汪的看着花泽。
花泽深深叹了口气,头疼的把脸埋进枕头里,听到安妮又要恢复哭声,只好起身从口袋里翻出手机,迅速拨了阿崇的电话号码,压抑着心底的火气,不耐烦的听着“嘟嘟”的声音。
“喂,遇到什么麻烦了吗?”古贺崇平淡的声音透着一丝关心,他讲话一向温和。
听到久违的声音,花泽不禁消了大半怒气,揉着太阳穴说道:“安妮想你了,你跟她讲话。”
安妮已经一骨碌坐起来,抢过手机双眼发亮的呼唤:“daddy!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