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宫,如果见到阿崇,替我说声抱歉,因为暂时不能申请离婚。安妮会由他抚养一段时间……你替我多留心一下,多去看看安妮。”
“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没有了。”
“你真的准备好在监狱里呆十年以上吗?”
“我还小,不是吗?”
花泽接过西宫留的手帕,擦了擦鼻血和眼泪,脸上露出少女般纯真灿烂的笑。
夏季第一声惊雷并不是暴风雨的前兆,而是一切的终结。
山口组的组长,藤本智人,安详的与世长辞。
山口组神户总部举办大型葬礼,数千名成员身着黑西服来祭奠,各地区的部长齐聚一堂,唯独缺了组长唯一的孙子,藤本竹羽。
几乎同时,东京飞往神户的上空两架飞机爆炸,两则新闻几乎铺天盖地,不可控制的蔓延全球。
人心浮躁的1997年夏季,古贺崇和安妮呆在新婚公寓里看电视。
爆炸时间,藤本站在东京电视台大楼的天台安静的作画,他依旧一身白色西服,画纸上飞机爆炸的情形栩栩如生,色泽绚烂,如烟花般——这是他对老爷子送上的最后礼物。
尘埃落定。
这个夏季,每一则新闻都震撼人心。
公众形象一向良好的黑川花泽,这位建立一手创办公益事业的天才少女居然再次因蓄谋杀人罪和杀人未遂罪被关监狱,一审判决有期徒刑十年。
公众对此的震惊多过唾弃,这位毕竟是黑川组的唯一继承人,居然如此坦然的接受了审判和徒刑。
出现在镜头前的蓝色囚服少女再次剪了短发,苍白的脸显得十分憔悴,目光平静而深邃,与前些年那些纪录片里的形象大相径庭。
电话画面里,记者围在古贺家住宅前,想要采访古贺夫妇对儿子这桩婚姻的看法,是否选择离婚,又是否因为黑川组的势力而隐忍。古贺夫妇脸色难看,拒绝回答记者的任何问题,即便那些麦克风几乎戳到脸上。
空难新闻最终还是盖过了这起犯罪案,两架客机爆炸死伤惨重,警察厅展开浩浩荡荡的搜查行动。
这是个不平静的夏季。
北方小城的寺岛旅馆。
寺岛伸夫的房间里,伸夫和莲对坐在矮桌两侧,莲叼着一根烟目瞪口呆的看着电视里的新闻,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弹了弹烟灰重新把烟放进嘴里,随意拨动吉他弦。
“上一次跟你有关系,这一次呢?为什么你去了东京,她就进了监狱?”莲懒懒的把手撑在榻榻米上,轻轻皱眉,望向戴着耳机听音乐碟的泰,泰的模样实在太平静了。
“她杀人跟我没关系。”
“那个……你们在聊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是在说那位黑川花泽吗?”伸夫左右看看泰和莲,一脸茫然。
“言归正传,乐队解散了,那帮家伙都没有干劲,练习又总是不来,伸夫,我记得你国中时候在热音部弹吉他,怎么样,跟我一起组建乐队吧。”莲将视线从泰脸上移开,望着头顶的烟圈对寺岛伸夫发出邀请。
“诶?我可以吗?”伸夫眼睛放光,双手托着桌子猛地直起身。
“有什么不可以,试试看吧。”泰摘掉一只耳机,从一堆碟片中选了一张换上。
“可是莲是吉他手啊。”
“我可以弹贝斯,你来弹吉他,泰还是鼓手,只缺一个主唱……烦死了,又不喜欢男主唱,又没办法找个女人来唱。”莲显得有些焦躁,弹烟灰的动作有些粗鲁,他挠了挠头,把正在播报空难事件的电视关掉。
“为什么呢?”伸夫显得有些激动。
“最好是找个女人来唱,我已经受够了邋遢的家伙。一定要找个美女。”莲懒懒的晃了晃手腕。
泰默不作声的点燃一根烟,伸夫很尽力的思索有没有认识的美女,莲看了一眼泰,又收回目光。
一时间,屋子里陷入莫名死寂。
寺岛伸夫察觉到气氛不寻常,乖乖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泰和莲明明是很好的朋友,为什么今天几乎没有眼神交流?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寺岛夫人的喊话:“伸夫,你的女同学来找你了!大崎娜娜!”
“大崎娜娜?美女吗?”莲挑了挑眉,抽了一口烟。
伸夫显然也愣了,下意识的点头,“嗯,国中同学,之前给你们介绍过啊,娜娜啊!”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出现在门口的少女一头黑色短发,黑色吊带搭配一条黄格子丝巾,一双黝黑的大眼睛深邃漂亮。
她一眼就看到坐在桌边姿势懒散的莲,四目相对的一瞬,两人同时愣住。
去年圣诞夜,在livehouse带着澎湃的心情看完莲的整场演出,也在后台打过招呼,谁也没想到半年后居然还能再见。
娜娜最先回过神来,别开目光,脸上泛出不自然的红晕,把手中的音乐碟递给伸夫,嗓音清澈低沉,十份淡然:“伸夫,这是你借给我的cd,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