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钰微笑着连连点头表示理解鹿公公的难处,随后轻声一叹,道“这各人资质不同,训练起来也难免会参差不齐呀,还有上好的教习老师也得慢慢的访着打听了来呢,要细算时间,还真是不好,公公这么问,显见是为难女子了女子已是了,大不敬之罪玉霞记担当不起,是万万不敢马虎的不过,公公的也在理,哪儿有让娘娘们久等的道理呢不如,公公另外找别的绣坊如何在这上京城中,比玉霞记好的多得是,哪里瞒得过公公,只不过娘娘们没注意到罢了”
鹿公公气得脑门一阵阵发晕,他从不知道,一个的丫头片子竟也是这般的难缠照她这么算下来,怕是年之内都是没影了过了年,谁知道会是个什么光景就算到时候不是不了了之,她也可以继续找别的理由推脱着,只要一句“大不敬之罪担不起,万万不敢马虎”便可理直气壮的将一切往后拖着。
柳嫔娘娘怪罪下来,他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鹿公公不由懊恼,早知如此,他当初何必那样干脆利落的答应柳嫔娘娘这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找抽嘛
“甄二姑娘此言差矣,”鹿公公心里权衡再三,终究不敢跟柳嫔反水,干笑着道“甄二姑娘知书达理,岂不知一句话得好。有道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娘娘既有要求,做奴才的自当万死不辞为主子分忧解难,甄二姑娘伶牙俐齿,这般辞分明就是推脱,恕咱家冒犯,姑娘这番话这身便是对娘娘大不敬了呀不如这样,咱家回去跟柳嫔娘娘好好禀报禀报。就给姑娘三个月的准备时间,姑娘觉得”
鹿公公一番话还未完,只听见“嘭”的一声门被人重重的踢开,二皇子夏见泽怒气冲冲的从外边闯了进来,瞪着鹿公公厉声喝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做奴才的自当万死不辞为主子分忧解难鹿忠全,谁是君、谁又是臣谁是奴才、谁又是主子你倒是给我看”
鹿公公被夏见泽怒气冲冲的瞪着唬了一大跳,想到夏见泽不过是个没权没势的皇子心头略定,干笑着道“二皇子这是明知故问,自然是自然是”鹿公公顿时结结巴巴不敢继续下去了
因为他发现他根不能。君只有一个,那就是皇上。他能柳嫔是君吗他也不能甄钰是臣
主子奴才那一就更荒唐了,不过是他顺口牵了出来的。甄钰是西昌县主和户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嫡女。亲叔叔是手握重权的封疆大吏,她分明是被捧在掌心的千金大姐,哪里是谁的奴才
“大胆刁奴”夏见泽上前扬起手就狠狠的扇了他两个清脆响亮的耳光,打得鹿公公晕头转向眼前金星直冒。那白白胖胖馒头似的脸上顿时红肿起来,白里透红,红中泛白,倒比先前瞧着更顺眼了些。
“你叫王什么你再叫一遍来听听见了王不上前行礼,还敢出言不逊顶撞王。你先摸摸腔子上长了几个脑袋”夏见泽阴沉着脸厉声喝骂。
“奴才见过定郡王,奴才给定郡王请安”鹿公公身边那两名太监唬得魂飞魄散、两脚发软,顿时扑通跪倒。颤声请安。
鹿公公一惊,也慌忙跪了下去,扎扎实实的磕了三个响头,求道“定郡王恕罪,老奴年纪大了记性差,冲撞了郡王,请郡王恕罪”
他只是叫顺了口而已,没想到却被夏见泽逮了个正着夏见泽就算再不得宠、再没权没势,那也是高高在上的主子,照样一根手指头便能将他彻底压垮
对于已经有了封号的皇子,鹿公公仍那般称呼,这是大不敬之罪。夏见泽只要一句话递到内务府,鹿公公总管的路也就到头了,一顿板子下去没准连命都丢了
夏见泽冷哼一声,径自走过他身边,大模大样的坐在上首,冷冷道“王不管你回去怎么跟你主子交差,玉霞记的主意,你还是别打了否则,别怪王对你不客气”
鹿公公满头是汗,顺着脸颊一道道的往下流着,慌忙膝行扭转身子面向着夏见泽,狼狈的擦了擦汗,磕头连声应道“是、是,老奴明白该怎么做了,定郡王放心,老奴再也不会找玉霞记”
夏见泽哼了一声,盯着他冷冷道“还在这儿做什么滚”
“是,是”鹿公公大大松了口气,身体松弛下来才惊觉背后衣衫已经被汗浸湿透了他狼狈的爬起来,带着两名太监逃似的倒退着出去。
整个过程,甄钰和白延曲目瞪口呆,还不及反应过来,屋子里已经恢复了清净。
“定郡王、二姑娘,属下也告退。”白延曲起身拱手行礼,识相的避开。夏见泽来过玉霞记多次,白延曲心知肚明他为的是什么,哪里会这么没眼力劲
夏见泽的两名近身随从相视一眼,亦默默的垂首倒退着出去了。
夏见泽压根没注意到他们离去,也没注意到白延曲了什么,鹿忠全滚出去之后,他的目光便一直胶着在甄钰身上,眸中的冰冷之色迅速被温柔取代,关切道“钰儿,你没事吧那老阉人有没有对你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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