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河北岸岭上有一座白色的二层小楼掩藏在密郁的杨林里，那是林场部队的哨所，素有“北方第一哨”之称，平日里边防战士们生活起居都在这里，在这片孤独的茫茫林海里，这是他们温暖的小窝。
在漆黑的夜里，星星点点的炮火映出的火光照的小楼一明一暗，小楼点着微微的灯火，在夜色中与背部的山岭融为一体。
炮火持续了将近十五分钟，但仍没有停止。沟河北岸的部队遭到炮火轰炸，规模很小但持续时间很长，杨树林北部的驻地大营升起浓浓的黄烟，那是演习所用的空包弹裂开的效果，在黑夜里弥漫天际，像是一场战争的邂逅。
一个墨绿色的身影站在二楼的窗前，手握望远镜眺望着不远处杨林中迸发出的星星点点的火光。他的眉宇弯成了弯月，望着炮击忽明忽暗的战场，如同欣赏烟火。夜幕的黑色印在他的侧脸上，深桃胡色的眼睛里煽动着微光。
“首长……还请您原谅参谋的鲁莽，我……我替他向您道歉！”指挥室里，一个列兵向着窗前的身影标志地行了一个军礼，他的神色有些慌张，青涩的小脸上已经集满了汗水，汗水顺着脸颊聚集在下巴上凝成了晶莹的水花，抹花了他脸上的迷彩涂装，看样子他说出这句话已经鼓起了很大的勇气。
“我可不是什么首长，”邵辰沣转过身看着列兵，随意地靠在窗台的扶手上，嘴唇带着笑意，轻声说，“列兵同志，董参谋做事严谨高效，作战经验丰富，而我兵龄尚浅，他不服从命令，我也能理解，毕竟让我们这些羽毛未丰的学员来指挥一场团级战斗多少有些班门弄斧的意思，你说对吧？”
“不不不，参军之前我就清楚，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列兵神色慌张，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而后眼神坚定地看着窗前这位肩披一颗星的首长，“您来到边防团就是我们的上级，我们坚决服从您的命令一定能赢得胜利。”
这时，站台的对讲机忽然响起，一个士兵的呼叫声歇斯底里：“报告首长，a区阵地遭受炮火攻击，我方大部驻地遭受轰炸，军械库被炸毁。敌方武器疑似迫击炮，目前敌人的攻击扔在持续，我部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请您指示！”
“各区收拢部队，向北部迂回，注意隐蔽全面防守。”邵辰沣扶额，淡淡地下达防御命令，心想大概边防团的士兵称呼指挥为首长是一种习惯，虽然这位总指挥只是个年轻人。
列兵急忙回到中控电台前依照指示回复。
“你是一年兵对吗？”邵辰沣随意地问。
“是，是的首长，我叫宋喆，再过三个月我就是上等兵了。”列兵紧张地站了起来，像新兵一样自报家门，显得有些唐突。
“不要再叫首长了，这么叫来叫去的让我觉得自己很老。”邵辰沣扶额，不过想了想，刚刚入伍不到一年的列兵大概也就是十八岁刚刚成年而已，部队不比他们院校，严苛的管理制度能让一个骄横跋扈的社会流氓变成不矜不伐的文明人，何况是个刚毕业的高中学生呢！
“宋喆同志是吗？”邵辰沣慢慢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俊秀的脸旁透着股书生气。
他走到电台桌前，桃胡色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宋喆紧张的摸着手边的键盘，“既然能成为边防团团长的通讯员，你一定有一技之长吧？”
“是，我会一些简单的通信技术，”宋喆还是有些不自然回应着，看来是深受部队基层的教育熏陶的不轻。
“枪法呢？”邵辰沣像拉家常一样随便地问，不过想了想，第一年兵对于枪的了解应该不会那么深入。
“枪法也会一些，我爷爷曾经也是位军人，”宋喆战战克克地说。
邵辰沣的眼中投来了欣赏的目光，没想到还是个军二代，“那么接下来你就跟在我身边吧！指挥部的通信任务就交由你负责，宋喆同志！”
窗外炮火的光芒照的屋内一闪一闪的，映在宋喆稚嫩的脸上他喆有些不敢相信初出茅庐的小兵能担此大任，顿时兴奋晕红了脸。
“是，指挥员同志！”
＊＊＊
这时，中央指挥部的大门被猛地撞开了，一个年轻人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他一手扶着会议室的圆桌，呼呼地喘着粗气，看样子很焦急。
“怎么耽误了这么久？”邵辰沣倒没有任何紧张，扭头看着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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