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虽然小了很多,但刚才那场血崩似乎并没有因为停滞而陷入沉寂,悬浮在空气中的雪雾躁动着,笼罩了整个山林,朦胧中像是海市蜃楼。
凤凰坪里漫着厚厚的积雪,这是年前的雪崩留下的痕迹。在小兴安岭即使下再大的雪,也不过没过腰迹,同样的积雪深度会大部分红松树的整个树干已经不见了,只有参差的树枝从雪中冒出来,这种景致就好像热带雨林中的水杉林一样,一半长在水下,一半浮出水面,以至于一般人完全看不出来湖水的深度。现在的红松林就是这样,附在表面的积雪少说也有半米厚。
江洛冰呆呆地瞪着这片如海一般的雪潮,倒吸一口冷气,耸了耸肩:“看来只能要踩过去了,不过这里是山涧,山顶滑落的雪都积压在这里了,过了这一小段路就好走多了。我们去凤凰坪的长廊,那是山涧的顶崖,对岸就是我实习的中队,到了那里我可以联系学院的人。不过。这里的雪太厚了,我抱你过去。”
虽然作为恋人,彼此就该亲密无间,但龙盈盈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她像个孩子一样静静地跟在江洛冰身后,偷偷地看着他,那双真切的眼神写满了饱经沧桑的坚毅,让她觉得很安心。
江洛冰轻轻把她抱了起来,她依在他的怀里,双手轻轻拢紧了他的脖子。龙盈盈淡淡地闭上了眼睛,嘴角露出幸福的笑容,她希望能一直享受这么惬意的时光。
江洛冰嘴里轻轻地哼着一首八十年代的粤语歌,手掌轻轻感受着怀里女孩的温度,平稳的呼吸让他很安心了。
大概很久没有这么亲切了,他想起四年前花着不多的午饭钱给她买一杯温热的奶茶一起喝,一起偷偷地熬夜跑打日本新出的游戏机智力卡直到通关,还有一起悠闲地在麦地里奔跑,折腾够了就随意地偷几个玉米露天露天烧烤,那种感觉就像是一起生活了很多年的老夫老妻,久到离别时黯然神伤。
当他拿到一张哈尔滨工程学院的录取通知信时,龙盈盈也恰好通过了莫斯科的审核考试。
灿烂的日子走到了尽头,新的命运悄悄流转。
江洛冰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女孩,女孩已经变了,变得窈窕可人,不再那么稚嫩,好像不再是曾经那个女孩似的。
或许这就叫造化弄人吧,注定他们要经历一场漫长的异地恋。
要有多幸运,他们才能逃过血统的宿命,奢侈地享受着未来生活的精彩和永恒啊!
江洛冰脚一深一浅地迈向山坪深处。
***
空气里一丝微凉的冷风灌入江洛冰的脖子里,令他有些心神不宁,像是有一条冰冷的毒蛇钻了进去。
忽然,他瞳孔猛地放大,像是见到了什么阴森恐怖的怪物。他双手猛地发力,巨大的力气将那双纤细的手狠狠地挣脱开。
“怎么……”龙盈盈还未说出口,江洛冰已经用尽全力生生地把她推开。
“小心!”江洛冰嘶哑地吼叫。
随后,一连串的火光从两人刚才的位置闪过,像是突然杀出来的暗器,若是再晚哪怕零点一秒,他们估计就被打成筛子了。
不远处,“咔咔咔”的机枪扫射声越来越近。
米-26重型直升机钻出了雪幕,机身上纹着“kpacharapmnr”和一颗金边红底的五星,飞机下挂处的机枪像条黑色的火龙一样喷吐着黄色的火焰。
江洛冰仰天栽倒在积雪里,龙盈盈则平稳地坐在地上,她神情紧张,对这样的突发情况简直不可思议。
“那是……苏联红军!妈的,一架运输机居然加持了加特林重机枪!”江洛冰看清了机身,漆黑的瞳孔中渐渐泛起隐隐的寒意。
这可是中国的国土,他们这是侵犯领空,我方部队怎么可能视若无睹呢?这群家伙真的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啊!江洛冰震骇。
龙盈盈直直地盯着那架飞机,眼神中充满恨意,像只被激怒的小老虎,轻轻挥手又是一道雪幕,挡住了直升机的视线。
江洛冰极速跃下,拉起龙盈盈,奋不顾身地奔向前方的灌木丛中。这点意识他还是有的,再愤怒打不过的还得跑,以人类之躯怎么能与空中的庞然机械抗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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