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心然的脸一点点地涨红起来,偏生吐不出一个字来,只能捏着拳头,任由身子打颤。
但那攥得发疼的拳头上忽然裹了一层暖意,她顺着滑下眼神,原是默不作声的裴沛拉住了她。
——我去就是了。
裴沛将脸埋了下去,硬币在她的手里咯得生疼,幽幽的目光透过流海扫向了看着她的每一个人,她将他们眼中的取笑、庆幸、嫌弃,还有轻蔑尽收眼底,一点一点,那些人的样子全刻在了她的记忆里。
生不得剥离,死也不能忘记。
季高所在的镇子有些偏僻,不免乱了些,季高是这样一个地方,鱼龙混杂,四处浪的看不起学习好的,搞学习的有老师护着,但也不敢随意招惹人,毕竟拳头落在身上是一时之快缓解不了的。
如此的食物链中间,最低端的自然人人都会来踩一脚,就像她,处处有着让人欺负的地方。
裴沛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家走着,隔老远便听见了她那位“很能赚钱”的妈在叉着腰骂人,词儿没一个重复的,言语刺耳而难以打断,她咬着唇往那边缓缓挪动着,想趁她不注意溜进房去,可惜还没走几步,那女人就跟装了雷达似的寻了过来。
她一把揪住裴沛的头发,吐出了嘴里快要吸完的烟头:“头发呢?”
泡泡糖扒不下来,她就干脆把斜着的流海给剪了,乱糟糟的一片,很扎眼。
裴沛抿着唇没有动作,她知道,解释没用。
果然,耗完不多耐心的刘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零钱,数了数,从里面抽出几张来给了她:“去买袋盐。”
裴沛木然地接过钱,没顾得上取下书包,便又折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