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公子,如果可以,乐某愿意和你成为一辈子的挚友。”
“你真的确定我俩气质相仿?阿玄他,其实是个极其冷血的人啊。”
(1)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玉玄宫顶端,悬于宫殿上空的夜明珠依旧熠熠生辉。玉玄悬玉,同月争辉,给这彻夜未央的富丽堂皇之所披上一层迷幻色彩。
宾客们陆陆续续走了进来,赤梅殿上灯火通明、人流熙攘。待宾客稍稍安定,悠然的琴声缓如潺潺流水,洗尽铅华,琴波蔓延之处,一片安寂。
琴源处的雅间,在灯火的笼罩下逐渐映出一道温润朦胧的身影,如玉的孤影伴随着清逸的琴声,令人无限遐想,顷刻间称赞声便随处可闻。
“是乐玄公子…”
“乐公子琴技高妙,堪称南伊一绝。”
……
白纱珠帘内,一位身着紫色华服的年轻男子悄悄从抚琴男子的背后推门走了进来。
乐玄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微微侧眸言道:“齐公子前来找我何事?”
齐影岩讪讪一笑:“在下有一事不明,特来询问乐玄公子。”
他走近,从袖袍中取出那支白玉箫:“这萧看起来并非俗物,我又不擅吹箫,乐公子为何偏偏将它赠予我?”
“只是觉得与你投缘罢了,我做事向来随心,不愿寻因。”乐玄回头看了他一眼,便继续抚琴。
“可是……”
“偏要寻个理由是么?”乐玄停止拨弄琴弦的双手,起身立于琴案旁:“一来,这是我向你道歉的赔礼之物;二来,蔓姨不是安排了你和蓝将军学艺么,箫是乐器中较好上手的,你学它再适合不过了。
垂眸叹息间,乐玄又抬头看齐影岩:“不知这两个理由齐公子可还满意?”
他的声音清冷平和,却总是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场,齐影岩听他言语中夹杂不悦,只好作罢,许是自己多虑了。
“好吧,那我就收下了,多谢乐公子美意。”
他转身离开,又看到那抹熟悉的蓝色身影,此刻正斜倚门前看向这边,浅蓝色的双瞳射出一束幽暗的寒光。
“蓝将军?”齐影岩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蓝忆寒收回目光,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齐影岩手中握着的玉箫,对着那抚琴之人淡淡开口,“乐公子,不知道那个曲纤歌曲公子人呢,蔓姨说让我和齐影岩找他学艺。”
蓝忆寒这两句“乐公子、曲公子”让齐影岩惊着了,这家伙今天说话语气怎么这么反常?
“纤歌有事出城了,明日清晨才能回来,我跟他说过了,你们今晚的才艺表演我来负责,等会儿……”
“今晚的才艺表演取消了,他俩只要负责露个脸就可以了,才艺表演我让曲公子日后再安排,乐公子若是无事还请早些回去歇息吧。”
蔓姨威严的声音自帘外传来,雪白的纱缦被一柄桔色绒扇从外掀开,一名妃色罗裙、风韵犹存的女人出现在珠帘前。
乐玄顿了片刻,离开琴案解释道:“蔓姨,我答应了齐公子,今晚与他琴箫合奏。”
“不可,你二人这段时间内要避嫌。”
“蔓姨何出此言?”乐玄向前走了两步,依旧不卑不亢,“今天早上那都是误会。”
“误会?”蔓姨细眉微蹙,“乐公子,我实在不解,你为何数次无故偏袒于一个陌生人?
“他怎么会是陌生人呢?”
蔓姨用扇子轻指齐影岩,笑容加深:“他是陌生人还是熟人,乐玄公子当真是分不清了吗?”
“我…”乐玄欲言又止,忽地惨淡一笑,“罢了,多说无益。”
“你向来不是热忱之人,就莫要做给人留把柄之事。”
蔓姨不再理会他,走过来对着齐影岩和蓝忆寒问道:“你俩可曾取好艺名了?”
“艺名?”蓝忆寒摊手表示毫不知情。
“那就本名吧,反正蓝公子也算‘光明正大’进来的。”
“悉听尊便,反正蔓姨的话就是宫规嘛。”蓝忆寒应允得甚是爽快。
“哟,”蔓姨摇了摇扇子,笑意盈面:“蓝公子今日颇为反常啊。”
“既来之则安之嘛,是吧齐公子?”蓝忆寒用胳膊肘撞了撞齐影岩,后者则“嘁”了一声,抱胸转身背了过去。
“齐公子可有意愿了?”蔓姨又问齐影岩。
“我?”齐影岩思忖了许久却不知如何回答,原本是冲着小虫选择了暂居,现如今是真困在这里了,难不成真要在这鱼龙混杂之处做个艺人?
“就叫‘洛萧’吧,我觉得这个名字不错。”乐玄替他解了难。
蔓姨道:“洛萧?”
“宫中鲜有箫师,齐公子玉树临风,外形很适合吹箫。”乐玄转头看他,笑的眉眼弯弯:“你觉得呢?”
齐影岩这才发现,乐玄只有对自己说话时是温和有笑的,且语气熟络亲密,究竟是什么原因他并不知情,甚至细思极恐。
“齐公子……齐影岩?”乐玄见他在发愣,开口叫他。
“怎么,你觉得不好么?”
“没有,很好。”齐影岩晃了晃神,点头允应,“就依乐公子所言。”
蔓姨笑道:“那以后可就称呼‘洛公子’了,你先随我来,”又瞥了一眼旁边的蓝忆寒,“蓝公子也一并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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