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妈妈和姥姥的关系不好,她一家三口一直疏远姥姥家的人。妈妈都和他们的关系不好了,她还和这些人亲近什么?有没有他们这些亲戚无所谓啦,跟她们亲近了还会多出钱。她的钱是爸爸妈妈血汗钱,不是大风刮过来的,不是天上掉馅饼砸下来的。
“妈,你别生气了。她骑电瓶车是她的事情了,和你又没有关系啦,我阿姨不是回去了嘛,有她去照顾就行了。我姥姥不是还有儿子吗?她当初为了儿子可以不要你,你还担心她做什么?她自己愿意摔伤、愿意摔着玩儿,你又没有跟她生活,你管的着吗?
你别伤心别难受了,你一难受我就难受,我只关心你好不好?别人跟我没有关系了。你因为这件事心里难受,一激动血压高了,我怎么办?你是我妈,我只关心你,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很担心了。
妈,你不舒服你病了,我很害怕,我不能没有你,你可得好好的。你为了我得吃好睡好玩好,你开心快乐才能健康长寿。妈,你以后可别没事骑电瓶车玩,虽然人间处处是阳光明媚,可你也别闲的无聊骑电瓶车玩,那个真的不好玩。”
曹明华被曹园逗笑,微微斥责道:“你啊,我有那么无聊吗?我现在都不骑电瓶车,等到七老八十的时候,还会骑电瓶车吗?我没事干,疯了吗?和钱过不去吗?换骨头肯定不是一万两万的小钱,我耳朵聋了住院都花一万块钱,你想想换骨头,这样的肯定是大手术了,怎么可能一万两万就解决呢?肯定要个五万六万七万八万的。
这么多钱,没事儿摔着玩,那我真是吃饱了撑的。这可都是我自己拼命挣的钱,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是大风刮回来的,我可心疼我的钱。有很多钱,我去干什么不行啊,我们可以出去度假啊,我一直想去象岛。你想想一两万都可以在象岛住一个月,那么多换骨头的钱,我能在象岛住一年了吧,这笔账我还是算的很清楚的,我傻了,不去度假去摔着玩?”
曹园点头道:“这就好,这就好。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
“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很痛苦,也十分纠结。你姥姥虽然说了不让我回去,我也不想回去,可是,我这两天特别纠结,感觉过不去,我做不到不受这件事影响。我根本放不下,什么事都做不成,一直在纠结这个事情,这不是我想的通想不通的问题,这是道德层面的情感问题。
她毕竟是我妈妈,我就心里再脑她再恨她,仅仅道德这道坎儿就过不去。可是回去我也又害怕,我怕我会跟她吵架。如果在病房里我跟她吵架,那还不如不回去呢。我做不到保证我不在病房和她吵架,因此,我没有胆量现在回去。可是我心里又非常感觉这样不对,认为应该回去,我为这个事一直在纠结。
我发现我根本放不下,她毕竟是我妈妈,我就是放不下,不管我承认不承认,我受这件事的影响就是放不下。不管她是如何对我的,我始终做不到把她当成路人,做不到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如果我不回去看她,不去照顾她。我感觉心里这道坎儿过不去,这个就是良心问题吧。
我认为我不欠她的,我十四岁因为做家务得了腰肌劳损,我疼了半辈子,我最美好的青春年华都没有挺直过腰板,直至今日还是劳累了不能直腰。我给她儿子女儿洗尿布,比给你洗的都多,我对她孩子付出的比我自己孩子都多,我还欠她什么?
我十七岁检查出来的增生性纤维瘤,几十年都在开刀做手术切瘤子。我因为几次做手术切断乳腺,造成哺乳喂养乳腺不通,从生你的第十六天起,半年内天天发烧到四十度。天天烧到四十度啊,我受多大的罪!这是人能忍受的吗?
因为这个增生性纤维瘤,我从十七岁少女的时候就四处看病、四处求医。你知道吗?我忍受了多少检查的屈辱!我知道那是为了看病需要检查,可是检查的时候,谁考虑过我的心理承受能力?三十多年了,每每想起来这些我都无比厌恶,这都是拜你姥姥所赐。
是她让我忍耐,为了她忍耐。我为了她忍耐的结果是什么?忍耐出来我一辈子无法治愈的疾病!她害了我一辈子!我受了这么多精神和肉体的折磨、痛苦,我还欠她的生养之恩吗?有谁能来给我评评理!如果能选择,我会让她来当我妈吗?”
曹明华趴在桌子上低声哭泣。曹园伸手扶在妈妈肩头,咬牙切齿无比憎恨,谁让她妈妈痛苦,她一定让谁更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