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穿着村姑造型衣服的服务生小姑娘,一边跑一边说:“姐,您来了,你上二楼还是在一楼?”
曹明华知道服务员小姑娘并不认识她,只是职业需要,冲谁都是喊“姐”的,可不是因为她年轻。不可以因为人家喊一声“姐”,就晕乎乎的信以为真了。
嘴唇上翘,报以微笑,“我去一楼角落吧,我要打电话,那里安静。”
茶社庭院挺小的,不过是四五米宽的长条,青砖铺地,放有两口青花大缸,水缸里有种莲花。曹明华对于花花草草历来没有兴趣,来这里喝茶好多年了,一次也没有近前观看过水缸里的莲花。
北边的两层古典式建筑楼房是大厅,南边的两层楼房是包间,曹明华每次来都是去北边的大厅,没有去过包厢那边。她跟着服务员进入大厅,小姑娘交待几句,换成大厅内中年女服务员,引领她去大厅角落。
一楼大厅用雕花栏杆隔断成一个个小的用餐空间,曹明华很喜欢这种中式风格,幽静典雅。
服务员拿起纸笔,问:“姐,你要点什么茶?”
“一级碧螺春。”
“好的。姐,你稍等。”
服务员转身离去。
来这里的熟客大多是茶社周围的中老年人,服务员还保持着用笔记录菜单的方式,不似商场里的新店。那种店通通用微信点菜,连纸质菜单都没有了,曹明华每次去吃饭,为点餐都是搞得一头火大。
曹明华坐在中式长条椅子上,这种隔断小空间一般最小也是四人座位。她仰头闭眼,轻轻的呼出一口气,又赶紧抑制住心头的酸楚,不能让她陷入迷茫之中。
去年曹园出国后她一人在上海,不自觉中抑郁症复发,有大概两个多月的时间非常痛苦,精神又到了崩溃的边缘。不经意间和刘东聊天,告诉刘东她有抑郁症,刘东自此每天给她打越洋电话,陪着她熬过了漫长的几个月,才算是从抑郁状态中走出来。
服务员默不作声的给她上茶上瓜子上水果,又推开点心车,才轻轻的问:“姐,你要选什么点心?”
曹明华睁开眼看隔断外的点心车,一个个精致的小碟中放着三五个小点心,她随便指指枣泥酥。
“我只吃这个,多给我几盘,其他的不要了。”
“好的。”
服务员端上三盘枣泥酥,“姐,够不够?”
“嗯。”
曹明华又仰头假寐,一直等听不到服务员的推车声,才缓缓睁开眼。
碧螺春是用透明玻璃杯泡的,旁边有续水的水壶。茶叶安静的躺在杯子底部,清晰可见。曹明华侧身趴在桌子上,她特别喜欢这样静静的看茶杯,此时无声胜有声。她不是诗人,说不出什么华丽的赞美话语,只能默默的看着茶杯,体会这种意境。
曹明华伸手摸摸茶杯已经降至微热,端到嘴边轻轻的抿了一口,她不记得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喝茶的,反正是在来这家茶社之后,才喜欢上碧螺春的味道,并且一直只喝碧螺春。她还没有达到喝茶能喝出茶叶品级的地步,可已经能从口感上,辨别出来是不是碧螺春。
曹明华拿出手机,给刘东发一条语音信息:你给我打电话吧。
刘东的电话是包月的,一百多块钱国际长途随便打,另外他送外卖开车也不能打字,两人都是打电话聊天。很快不过两三分钟,刘东的电话打过来。
“喂。你在哪?”
“我在茶社,跟你说过的那家。”
“我现在床上躺着跟你打电话,刚才喝了一杯酒。小鹏刚才跟我说,他买了回国的机票,老古让我给他买的药,正好让小鹏带回去,也不用给他邮寄了。”
“那挺好了。”
“老古这个人真的很人物,说让给他买药立马给我转一千块钱,我算算这样给他带药的话就不用邮费了,我刚才给他转了五百。”
“你也很人物。”
“那是必须的,做人嘛,就得这样,不能在钱上斤斤计较。”
“那是你有钱。让你每个月只有一两千块钱,你想大方做梦吧。”
“活人不会让尿憋死,我要是挣一两千块钱,早就想别的挣钱办法了。我又不是没有经历过那个时候,俺厂不行的时候,我正给保安公司借调呢,我不是毅然决然的留在保安公司了嘛,保安公司一不行,我就立马收拾行李来美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