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家两口子被郝家这话搞得愣了好一会,先是惊喜,再就是疑惑:要知道,这郝家在镇上开杂货铺,跟孙家一比,那就是所谓的有钱人家,要是跟他家结亲,那可是门再体面不过的好亲事!可是他们孙家也不是什么有门第的读书人家,就是庄稼人,一家人能填饱肚子都算是老天爷赏饭吃,所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镇上好人家多的事,再不济各个村里的大户也是有的,为什么就看上了他们家的莱娘?就算莱娘长得漂亮,那也是庄户人家长大的孩子,从小也是跟着爹娘务农的,怎么的也不可能长成个天仙模样,就只是见了一面就迷住了他家大儿子。再说郝岳明看着也不是那种容易被见色起意的混不吝啊,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蹊跷?
要说这两口子也还算有点心眼,没有立即答应。孙莱娘的爹看着自家老婆子的眼色,堆着笑一脸褶子小心翼翼的说:“郝老爷,莱娘能让郝公子看上是她的福气,但是这事实在是有些突然,而且我们莱娘本已有婚约,虽然没有正式定亲,但是我们两家人的父母也是心照不宣的,我们家虽然是穷苦人家,但是也不能背信弃义是不是,更何况,莱娘这孩子聪明、懂事、人又漂亮,从小也是当心头肉的养着的,这不明不白的咱也不能卖孩子啊!”
“不过,郝老爷您放心,我们已经想好凑钱的法子,您再宽限我们两天,就送到贵府上!”
孙老头对着郝家老爷和夫人的,话说到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但是心思却很不明朗:虽然是明明白白的拒绝,可同时还透露不少事情:一来孙莱娘的婚事只是口头约定,并未过礼;
二来一般这种人生大事,哪怕没有明言两家人却也是心照不宣,更何况两家来往多,村里大多数人都看出了些苗头,如果就这么单方面毁约,不单单怕被俞家人记恨,还要被村里人指指点点,得不偿失!
三来就是卖好了,自然是卖莱娘的好:贤良淑德,漂亮懂事。
郝岳明听到此,与郝老爷对视了一眼,忽然站出一步,双手抱拳一躬身:“孙伯父,孙伯母,晚辈自是明白孙小姐的好,所以才一见倾心,诚心上门求娶。伯父伯母放心,我郝家在县里面也是有一些名声的,如若能将孙小姐嫁与晚辈为妻,必不会亏待,悉心照料。至于孙小姐的婚约……”
没等郝岳明说完,郝老爷扬手接过了话头:“不瞒两位,正如大郎所说,我郝家在县里还算是有一些名声,也略有薄产,如果二位有意我郝家的婚事,令爱之前的婚约无凭无证,自是算不得数,不过我郝家也算是厚道人家,可代你们孙家补偿一二也就是了,如果两位愿意,我们就找了黄道吉日,过了礼,将这门亲事定了,你们放心,既然想要与你家议亲,之前的事情自然是一笔勾销了,我二郎的赔偿也就算了,除此之外,还有八十两银子的聘礼!当然,解除孙小姐婚约的补偿也是另算。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孙老头两口子听郝老爷说完已经愣住了,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这前前后后加起来就是一百多两银子,就算他们最后只能拿到八十两,那也是他们没见过的!
孙老头想的更深一些:莱娘嫁过去是妻,不是妾,以后是可以管家的,方便的时候多接济接济娘家也是常理,有了这八十两来孝就能跟俞老头家的几个孙子一样去上学堂,不说能不能学成,至少以后长大了也能在姐姐姐夫的帮助下还能做点事,至少吃穿总是不成问题的,他们一家子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这么一想,之前的一些顾虑就都抛到了脑后,刚还有些绷着的矜持的脸色很快就全部塌了下来,咧着嘴赔着笑:“这,这,这真是想不到我们莱娘有这么大的福分!”
孙老头说着就拽着孙莱娘的娘正式向郝老爷见了个礼:“郝老爷,郝夫人,既然郝家好大少爷都这么实心实意的求娶我们莱娘,我们也不能不识抬举,这门亲事,我们应了!”
孙老头刚应下,郝岳明就赶紧起身行了个大礼:“小婿多谢岳父岳母成全!”
“哎呦,好,好,好,大少爷快快请起!是我们家莱娘有福气!”孙莱娘的娘乐颠颠的扶起来郝岳明,这亲事就这么定下了,郝家临走时拿走了孙莱娘的庚帖去合八字,并留下了六十两银子,言明其中三十两用于解除莱娘婚约给俞家的补偿,另外三十两,算是定亲礼,而且不算在聘礼之中。
孙莱娘那天刚好上山去挖野菜,等她回来得知这门亲事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庚帖已经被郝家人拿走了!看着孙家两口子因又凭白得了三十两银子笑的牙不见眼的样子,孙莱娘气的几近吐血,眼泪唰唰的往下掉,那时代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儿家更甚,更何况还被拿了庚帖,便没有了转圜的余地,否则就要被世人的口水给淹死了,就是死还要连累家里的父母亲戚被人指指点点的蒙羞。
孙莱娘恨父母见钱眼开出尔反尔如同卖女儿,事出突然竟然也不问清楚缘由,哪怕是个火坑怕也是要让她跳!婚姻大事,问也不问她一句,心里怕是根本不在乎她的!更恨郝家仗势欺人!
孙莱娘还心痛她和俞怀年的感情,早知如此,父母要让俞家帮忙还钱的时候便不拦着了,时候再想办法弥补便是!可恨当时自己一根筋,但是任谁也想不到一面之缘郝家会有这个心思啊!
至此,孙莱娘和俞怀年的缘分便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