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暗,夜且至。
“白叔叔明晚才回,云哥哥先在房里睡了,悦儿去煎药。白叔叔叮嘱了,这几天你先不要去练武了。”芦本悦一边收拾着柜里的中药,一边说道,她顿了顿,透露出些迟疑,向白莫云瞥了一眼,“刘武师不在。”
“嗯。”白莫云十分安分地躺在了他的床上,他睡着感觉好硬,磕得慌。他原来麻木的身体还感觉不出来——下面只是一块厚实的木板加上一层薄薄的凉席而已,连床垫都没有。被子也很薄,躺上去有一种凉凉的感觉。对他来说,简直是躺在冰冷的石块上一样。
芦本悦颇有些惊讶,回头看了看乖巧地躺在床上的白莫云。要不是看他十分慵懒惬意地躺在床上点了点头,她甚至以为是哪个早回的调皮小孩在门口瞎嚷嚷。
芦本悦的目光正好和白莫云的偷瞥撞在一起,四目相对。白莫云没有注意到她微妙的表情,只是老脸一红(呸呸,老字去掉),十分识趣地把目光收回,装回高冷的表情。一副“我才没有偷看你哦,我只是看看晚上清冷的月亮”的毫不在乎的样子。
她稍稍愣了一会,旋即甜甜地笑起来。
“云哥哥,我走啦!”
走吧,孩子。最好快点……咦,我怎么有一种阴恻恻的感觉……小时候动画片看多了吗?
白莫云看看她娇小的身影跌入槛外无尽的黑暗中,心中有些空虚和一点点怅然若失的感觉。
最好……还是不要走了……该死的,怎么又想起几天前吃的悲剧狗粮了
…………
“好凉啊……”芦本悦从门口出去后,整整十分钟都没有回来。白莫云感觉自己像砧板上的死猪一样,好像把自己给躺烂了都睡不着。他把手从并无甚用的薄被中伸出,在自己头顶上方随意的晃了晃,拖长了声音抱怨起来。
果然,这才是他正常的生活状态,过了这么久,他也慢慢的恢复了平静,心中静静想起其他的事情来。
唉,这房子怎么这么挤?
白莫云躺了半天,现在才发觉。
白莫云所居的小院其实也不小,相对于他以前的住所来说,已经算是很大了。加上后院的小亭,足足二百多平米。休息的主卧也比他原来的房间要大几倍。可是与爱儿的家相比,那还真是小巫见大巫了——一个浴室都比这大几十倍(身高压制)。
这里的摆设不多,除了一些帮杂七杂八东西的大小木柜子,就只有一张可怜的硬床和几盏漆色新鲜实则老旧的油灯了。
为什么自己当时会认为这些东西是华贵的?因为它们华丽的花纹?
白莫云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脑袋,伸向半空中的手垂落下来,狠狠地砸在木板上。对白莫云来说,这是一种促进清醒的方式。
所以说,爱儿呢?
从自己说出那句话后,爱儿就再没有对自己传达过一句语言。
生气了?她不是系统吗?白莫云回想起自己说的那句话,现在想想,好像真的有点儿过分。他的思绪开始混乱起来,尝试着想象爱儿生气的样子。
白莫云默默地把这个念头在脑中划去了——他并没有见过冰山燃烧的样子,所以根本想象不出来。
先放放,先放放……白莫云叹了口气,毕竟爱儿似乎可以窥探到白莫云的每个想法并且给出非常那啥的评价。白莫云实在不愿意乃至害怕自己在想爱儿的事时,自己的脑子中幽幽地飘来几句淡淡的嘲讽……想想也忒难受啊。
今天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在床上左右翻滚三十多次后,白莫云如此想到。
他经常在床上来回折腾,没个一两个小时是睡不着的。其母给出的解释是脑细胞过于活跃,过于兴奋,所以睡不着。白莫云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兴奋的地方,只是每天晚上都要想想白天没有好好想事情。要是晚上追番的话,他就会为看到或甜蜜或忧郁的剧情思来想去。如果是happytheend,他便接近疯狂地想知道后续的剧情,于是睡不着。反之,如果是致郁的,他就瞬间自闭,一边翻滚一边默默的叹息,所以睡不着。结尾剧情模糊的就更让他致郁了,一边默默的叹息,一边疯狂地想知道下一季的剧情,甚至还带了几丝愤慨——你#p市粗口#!故事都讲不清楚,女主最后到底怎么了?男主最后到底怎么了?能不能不要搞得这么有意境搞得这么文艺给一个模棱两可的结局啊!你想装#p市粗口#,我懂。但能不能给我一个明白一点的结局啊!
不过,如果当晚打游戏的话就简单多了,确定一下目标,幻想一下美好前程就足够了,剩余的时间去请参考上一段。
在12岁之后,他成功地从4399毕业了,然后怒删王者吃鸡。白莫云表示我一心向道,只有学习才能赐予我干渴的灵魂以救赎~白莫云一边幻想着美好的前景一边板着脸痴痴地在心里狂笑。
此后,他确实保持了一两天,之后也就追网络小说,自己创作之类。再后,也就点点限免的赛特斯,玩玩钢琴块之类。他自认为已经放弃了那些无聊的游戏了(可惜无聊的不只有游戏)。大概九月前,看约战入坑,才开始追番的。江湖有道之流接触时间也就几月,白莫云觉得与自己的性格对得上,于是便借此打发时间。以至于以后没有什么时间可以打发,还是要继续。毕竟他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干了,除了瞎想之外。他并不喜欢学习,它似乎并不可以带来什么显著的成就,至少班里人不会因为你成绩好而去亲近你(特别是在你长得不太好看的情况下),只会尊重你。要真说获取人气,还不如多多搭搭话,学学段子。
白莫云不明白,他没有渴求过多数人尊重,因为他并不在乎那群人——完全不在乎。即使他们突然发疯成群结队地在学校中喊“白莫云是制杖”他也不会太在意的,毕竟他们只不过是一群有名字的动物而已。他在意的往往只有一两个人的眼光,其他人的态度实在是一个很次要的问题。唯一可以在意的地方,就是他人的表现是不是间接的体现了自己的糟糕?那个人会不会因此而讨厌自己?
说到底,他终究没有摆脱不断更换书皮和内容的书和冷冷的位置。
唉,天知道白莫云现在又瞎想到哪去了。
…………
不知道多久过去后。
啊啊啊啊啊,受不了啦!那小丫头(说的好像你有多大的亚子)实在是……好美啊。自己从前怎么没遇到这样的人呢?白莫云心中仿佛有一群雄壮的散发着男性荷尔蒙的大公鹿四处乱撞……
白莫云打了个哈欠,实在等的无聊,无端地打了个响指,往门外望去。
响指没有打响,今天偏偏好像一点月光都没有,芦本悦没有关门,外门也没有一点光亮投进来。估计是被挡在了密密匝匝的云层下,说不定要下雨呢。
白莫云忽然感觉到了一身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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