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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城榕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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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李墨方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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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琚明轩安慰道“没事,你待在屋内不要乱跑动,好好回去休息。”

    西西道“你,你也要小心点。”

    “嗯,”琚明轩点了点头。

    琚明轩回到客栈,奇怪胡远雁又是被谁杀死的。榕树叶是有人故弄玄虚?还是真的“榕树下”杀的?胡远雁一向心思缜密,却把后背暴露在对方剑下。实在想不通,他干脆就不想了,他只觉事情越来越多了。

    然后他就想起了西西,跟西西在一起,他只觉时间过的很快。风陵阁最近总是在发生事情,西西会不会有危险?今晚月光皎洁,西西又在做什么?

    风陵阁,厅内。林伯远浅饮了一口茶,问道“胡远雁已死了?”

    屏风后一人道“并不是我出手的。”林伯远一怔,

    “噢?胡远雁武功不弱,能一剑刺穿他心窝的人并不多。”

    屏风后那人沉思道“确实不多。能自由出入风陵阁的人更是不多”。

    林伯远问道“是不是琚明轩,那人剑法好像不慢,也经常出现在风陵阁,而且此人来历不明,突然出现在洛阳,定有所图。”

    那人回道“胡远雁被杀的时候,有人看到他与杨西西一直在酒馆里。而且胡远雁想来跟他多半不认识,并不可能露出后背给他出手的机会。”

    林伯远陷入了沉思“除了你,我现在已连一个信得过的人都没有。我现在最关心的是江月,希望你能够替我保护她。”那人点了点头,就退去了。

    傍晚,酒馆。

    琚明轩又来到了那家酒馆,这次他比以往来得更早一些,天还没有黑。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得比往常早一些,他就像往常一样倒满酒,端起酒杯,然后又向门外望了望,他在看什么?等他又端起酒杯,准备一饮而尽的时候,一抬头又看见她。杨西西。

    西西走了过来笑道“想不到这一次天还没黑你就出现了。”

    琚明轩道“你也比以往来得更早一些。”

    西西坐下,正色道“胡远雁被人杀了,杀他的又是谁呢?”

    琚明轩道“胡远雁被人从背后刺出,想来应该是与他相熟的人。这个人剑法定然不错,即使背后突袭,想杀掉胡远雁也并不是件容易的人。此人能在风陵阁来去自如,我只想到三个人。”

    “哪三个人?”西西问道。

    琚明轩笑道“第一个就是我,我突然出现在洛阳,自然是形迹可疑”

    西西笑道“那晚我们一直在酒馆,你当然不会分身术。”

    琚明轩道“第二个就是林伯远。他虽然多年没用剑,但想来出手并不会太慢,而且他当然有接近胡远雁的机会,从背后袭击。”

    西西道“你是说老爷子也看出了胡远雁的身份,亲自出手清理门户?不对,胡远雁既然图谋不轨,做贼心虚,定然提防老爷子。”

    琚明轩道“第三个就是李墨,他的出手本就不慢,那日在集市上那么短的距离,仓促间出手竟能一剑斩断“苗疆短人”周倩的手腕。自然也可以从背后一剑刺穿胡远雁的心窝。”

    西西道“你是说李墨也看出胡远雁图谋不轨,知道是他杀了蒋林,所以才杀了他。李墨与蒋林的感情向来是不错的。据说,蒋林曾在太行山救过李墨一命。那,方白呢?”

    琚明道“我见过方白出手,他脑子转的很快,出手却没办法一剑刺穿胡远雁的心窝。”

    西西道“会不会是‘榕树下’的人,他们一向很神秘。”琚明轩道“或许是吧。”

    风陵阁内,李墨正在喝酒。喝了酒就很容易会让人想起过去的事。他想起了那天,那时候他还很小,他记得那天下了好大的雪,他又冻又饿,他几乎昏死了过去。

    等他醒来时,已躺在暖榻上,榻前生起了火炉。那是他人生最温暖的时刻,所以他时常想起那一刻。把他捡回来的是一名中年道长,后来他才知道那道长正是名满天下的“天山神剑”雪鹰子。

    没多久,又来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孩子,那人叫方白。雪鹰子道长痴迷剑道和奇门遁甲术,一生未娶,膝下无子。把他和方白视为己出,所以他与方白既是同门师兄弟,又如亲兄弟一般。

    他不想再挨饿,也不想再受冻,所以他努力练剑。方白却跟着师父学习奇门遁甲术。寒冷的冬夜,他也曾偷偷看到方白在练剑,冰雪打湿他的衣襟,也浑然不知。

    后来李墨学成,拜别师父,出去闯荡江湖。李墨剑法虽精,初入江湖,却经验不足。他在太行山迎战“太行赵一刀”时,遭遇埋伏,险些丧命,是蒋林出手救了他。

    蒋林使长枪刺穿了赵一刀的胸骨。然后把他引荐给了林伯远,李墨得遇伯乐,这些年在江湖上名头也逐渐响亮。方白也是他引荐到风陵阁,他二人很快就成了风陵阁的青年才俊。所以他一生最敬重的三个人是雪鹰子,蒋林,林伯远。

    现在他刚洗漱干净,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黑色的衣服。他约了方白。方白没有失约。

    他们来到了庭院,风陵阁大得无边际,他住的庭院自然也不小。

    李墨问道“蒋林并不是胡远雁杀的,而是你杀的对不对?胡远雁未必是蒋林的对手,蒋林手上的淤痕的确是胡远雁的“金蛇缠沾手”造成的。真正致命的是那一剑,是你突袭的。蒋林死之前撕下一缕白条,那天,你的衣角刚好破了一块。”

    方白在听。

    李墨沉声道“胡远雁勾结猛虎堂,想对付风陵阁。被蒋林看穿,他便去找胡远雁。当时你也在,你住的地方离他们本就不远。蒋林却不知道你早已与胡远雁串通,所以他们在交手的时候,你突袭了蒋林。”

    方白并不否认。

    李墨冷冷道“胡远雁野心勃勃,不甘心久居人下,这才勾结猛虎堂对付风陵阁。可是你呢,我不懂。你根本就不贪恋权势,也不在乎名利。难道你真的是“榕树下”的人?”

    方白道“‘榕树下’本就是神秘的组织,我不会告诉你的。只可惜胡远雁自诩心思缜密,行事可靠,依我看,他简直就是酒馕饭袋。我本想等猛虎堂的高手来了,到时出手自然万无一失。胡远雁却早早败露形迹,已被我杀了。”

    李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仿佛不认识这个人。

    方白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河北‘有情庄’方家”?

    李墨若有所思,他在听方白说下去。

    沉方白恨恨道“你当然不知道,只因为方家早在十多年前就被已林伯远带人铲除,我父亲与叔父不甘其辱,拔剑自尽了。我立誓必报此仇,林伯远势力逐渐壮大,我要对付他并不容易,只能屈身事贼,以待时机。猛虎堂与‘榕树下’要对付林伯远,本是我最好的机会。可惜胡远雁实在无能,这种人却也妄想图谋风陵阁”。

    李墨听了,只道“无论如何,你不该杀了蒋林,我的命是他给的。”

    方白冷冷道“那你的意思呢?”

    李墨沉声道“拔你的剑。”

    剑气,杀意。

    天地间仿佛安静了一般,连树叶落地的沙沙声都能听见。落叶是否也在哀叹命运?人的命运岂非如同落叶一般。

    万籁俱寂,突然,风起。

    凉风吹过,李墨竟觉得有些冷。

    方白自小与他一起学艺,他自然知道方白主要专研奇门遁甲术,虽然也会偷偷练剑。但是自己每天苦练剑术,所以这一战,他原本十分有信心才对。

    但是现在他觉得发冷,他的心在抖,然后他的手也在抖,他努力控制自己不让手发抖。

    方白突然道“你真的要与我一战?我们原本亲如兄弟”。

    李墨又想起了小时候与方白一起学艺,一起在雪地里嬉戏,师父也教导他,要把方白当作亲弟弟一样爱护。他一向听师父的话,他重重地“嗯”了一声。

    想到这里,他的心突然软了下来,方白是他的弟弟。心软了,手也很难有力。

    静,天地仿佛死了一般,庭院静得可怕。李墨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甚至听到汗珠滑落的声音。然后他就听到剑声,剑划破空气的声音。

    方白的剑。

    方白的剑自然不如他快,这点他很有信心。

    他拔剑,出招。这招“逆水流”本就是后发先至的剑法,他已练了不知道多少遍。这一击势在必得,所有的恩怨也将随这一剑化去。

    然后他就听到“咯咯”声。剑刺入喉咙的声音。“咯咯”声是从他的脑骨传到耳朵的,他意识到是自己的喉咙被剑刺中。方白的剑刺穿了他的喉咙?他有些不相信,然后他倒下了。树叶飘落在他的身上。

    树叶飘落,这也意味着世上也就少了一片树叶,最终消逝在黄土里。

    方白冷冷道“你的剑本不慢,可是你太多情了,剑是没有感情的。”

    然后李墨身上就多了一片榕树叶,庭院自然没有榕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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