琚明轩道“的确,即使不被他毒死,整天提防着他下毒,只怕这种滋味也不太好受。痴迷剑,痴迷书尚可理解,痴迷于毒物倒是有点奇怪。”
白瑾瑜道“这着实奇怪,不过琚兄对风陵阁的事情好像很感兴趣。
琚明轩笑道“是吗,我觉得这里有趣的事情越来越多了,有趣的事情我一向不太讨厌。”
“对了,那杨西西呢?”琚明轩不知道怎么突然想起西西,突然问道。
琚明轩问,白瑾瑜就答“杨西西自小来到林家做婢女,后与林小姐姐妹情深。她聪明伶俐,能言善道。”
琚明轩好奇问道“那林伯远只有林江月一个女儿吗?”
白瑾瑜答道“林伯远的发妻是当年“长江蛟龙”尹半山的女儿尹小云,尹小云育有一儿一女,小女儿就是林小姐,长子名叫林漠漠。林漠漠虽贵为风陵阁的公子,却不想依附风陵阁的势力。自少年起,就走遍三山五岳,西域塞北,寻访名师。林漠漠本就聪明好学,加上他风陵阁公子的身份,所以许多江湖前辈都倾囊相授。据说林漠漠现在的武功已不亚于当年的林伯远,林漠漠喜欢仗剑天涯,四处漂泊,很少回洛阳,所以琚兄没见过,也就不足为奇了。”
不知不觉,已近傍晚,落日余晖,琚明轩只觉傍晚的洛阳城美极了。晚霞挂天边,看来接下来几天又会是好天气。天气好,人的心情自然也会更好一点。
琚明轩告别了白瑾瑜,就往客栈的方向回去?沿着河边,走在大路上,琚明轩这才好好欣赏了一番洛阳城。平日只听人们说洛阳城繁华,现在他觉得洛阳城不仅繁华,实在美极了。
生活中本就有许多美好的事物,等着去被发现。
闲情逸致,走走观观,却已到了夜晚。凉风习习,琚明轩只觉得精神得很,然后他就走到了风陵阁外。
往日风陵阁一向安静,只因风陵阁本就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有机关防卫,站哨巡逻的人也都藏在暗处。所以风陵阁很少凑了这么多人。人多嘈杂,庄客也都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很明显,有事发生。
琚明轩好奇,走上前去,拉住一庄客问道“风陵阁发生了什么事?”
那庄客看了琚明轩一眼,只道“蒋爷被人杀了”。
寥寥几字,琚明轩只觉一怔。不敢相信地问道“你是说蒋林”。
那庄客也不答话,只是沉痛点了点头,满脸尽是哀伤。琚明轩愣了愣神,昨晚他还与蒋林在房内痛饮,他还记得蒋林喝了很多,话也说了不少。他努力回忆,蒋林仿佛说了“自己人各怀鬼胎,窝里斗之类”。难道蒋林早就知道了什么。
然后他就闯进了阁里,那庄客便拦住了他。大声道“闲杂人等,不许进入”。
“我是他朋友”,琚明轩也不多话,正欲闯入。
那庄客正想阻拦,恰好王成走了出来,眼圈发红,显然是哭过。王成见了琚明轩,拱手道“琚公子,蒋爷他…”
守门庄客见王成识得琚明轩,也不敢多加阻拦。王成是蒋林的得力干将,身份本就不低。
王成领着琚明轩进了阁里,蒋林的尸体已被放在庭院。喉咙有个剑口大的创伤,显然是被人用剑刺穿喉咙。咽喉本是人的命门所在,高手决斗自然不会将自己的咽喉暴露在对方的剑下。一剑封喉,只因对手剑法实在太高明。
蒋林武功本就不差,江湖上能一剑刺穿他喉咙的更是寥寥无几。风陵阁的机关就连一只野猫闯进来都能被发现,轻功高如“银针天鼠”都无法躲开机关。
而现在,蒋林在风陵阁里,被人一剑刺穿了喉咙,只怕说书人都说不出这么离奇的事情。
它偏偏就发生了...
威震一方,豪气干云的蒋林,现在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躺在庭院下。
落叶飘落,仿佛也为他哀伤。无论生前多么风光,死后终究是一抔黄土。
人的兴盛衰败,旦夕祸福本就是无法预知的。
琚明轩走上前去,站在蒋林身旁。不管怎样,蒋林昨晚跟他交了朋友,从昨晚到现在,那么他们就算是一天的朋友。他当然要来送他朋友最后一程,他握起蒋林的手。
然后他就发现蒋林手腕,手臂处皆有淤青,想来多半是庄客将蒋林尸体抬出来时,造成的淤青。衣裤内藏有一缕白条,蒋林穿的却是蓝衣,这缕白条想来是庄客遗落的。在蒋林身下,他发现压着一片榕树叶,庭院当然没有种榕树。
“榕树下”?
“榕树下”是江湖最神秘的组织,也只有这么可怕的组织才能在风陵阁内一剑刺穿蒋林的喉咙。林伯远是目标,但林伯远不好对付,“榕树下”只有先对付他身边的人,让林伯远分心,只要林伯远分心,他们就有机会。上次刺杀林江月岂非正是想让林伯远分心。
他们的刺杀手段本就没人知道。
林伯远当然也收到了噩耗。
林伯远又在喝着茶,当他内心无法平静的时候,他就喝茶,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他喝了一杯又一杯,手依然在抖,面色沉重。
大厅,以往他议事的时候,都会叫上蒋林,胡远雁,方白,李墨等人,现在他只有一个人。他仿佛自言自语道“蒋林一向是最忠实可靠的朋友,江湖上的人都已变了,能值得信赖的朋友已不多了。”
不难看出他的悲痛,他仿佛在一瞬间衰老了几岁。人非草木,谁没有情?
厅内空无一人,屏风后有人接道“是的,蒋林的确是个值得一交的朋友。”
林伯远又道“蒋林的枪法也还不错,那招‘震云贯日’很少有使枪的行家能有这种威力。”
那人回道“蒋林的武功的确不错,至少不会比八大派的掌门差太多”。
林伯远也道“风陵阁的机关就跟风陵阁的情报一样,很可靠。”
那人回道“不错,风陵阁的机关本就是你花了重金请江南的能工巧匠打造的。”
林伯远哀痛道“但是现在他却在风陵阁里被人一剑穿喉。”他又接着道“听说蒋林尸身上放着一片榕树叶,这是‘榕树下’的标记。”
那人回道“风陵阁的势力太大,大到很多人都觊觎它。你的地位跟权利也实在不低,自然也有不少人想取而代之。”
林伯远略一沉思“听说蒋林手腕手臂处有淤青?”
那人回道“显然是被高手用掌法袭击过,否则没有会把自己的喉咙暴露在对方剑下。”
林伯远喝了茶,仿佛真的冷静下来了。然后他就冷冷地问道“胡远雁这个人怎么样?”
那人只回道“胡远雁此人一向深藏不漏,他以‘金蛇缠沾手’成名,但我知道他的剑法也并不弱”。
林伯远道“听说‘银针天鼠’丁郝来过。”
那人回道“丁郝尽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为躲避仇家,曾四处漂泊。胡远雁早些年寻访名师学艺,足迹也遍布长江两岸,大河内外。他们认识并不奇怪。”
林伯远道“丁郝却是猛虎堂的人。”
那人答道“胡远雁本就野心不小。”
林伯远沉思了片刻,“那好。”
只有“那好”两字,这是命令,命令本就不需要太繁琐。那人自然懂林伯远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