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晓,秦淮河畔,龙城西门一禹,人群熙攘,官兵围着,沿街百姓炸开了锅。
龙城守备尹成辉匆忙赶来,外围围满了百姓,官兵挡开一条通道,尹成辉怒目圆睁,威严满满,一边低头查看,一边听仵作禀告死者情况。
地上的人,被盖上一块白布,只能依稀从鲜血淋漓残缺不全的脚趾看出端倪,这是被野兽咬死的。死者身旁,一条拖的长长的血带,从河畔一直延伸至死者脚下。衙役听守备尹成辉的话,用担架抬着死者离开,风吹过,白布下的脸露于人前,只剩下了差不多半个脑袋,血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掉,甚为吓人。
见官府的人走了,百姓也都很快三三两两散开,嘴里不住的讨论,先前见到死者原样的人感叹:“是个小伙子呐,死的惨哟,造孽啊。”
有人被勾起了好奇心,一人问道:“奶奶,那人成个什么样了,你给大伙儿讲讲呗。”
“是啊,是啊。”
老奶奶刚好走到一颗大树下,听到大伙儿这么说,也就顺手放下了篮子,有人扶着她坐下。
老奶奶扶着胸口,喘着气说道:“不要急,等我这个老太婆慢慢说来。”
“今天早上,天还没亮呢,老婆子想着到狗蛋家去借两个鸡蛋,想着从这里过去要快一点,就走了平常不走的这条路,才到那里,就看到满地的血啊,流的到处都是,老婆子大着胆过去看,哎呀,这一看,可把我吓坏了。”
“婆婆,你看到了什么?”
老奶奶像是陷入了回忆,眼神浑浊,手里不停比划,“那人呐,怎么还能说是人呐,头半个都不在了,身子被啃的,像是块烂肉,东一块西一块的手指,骨头挂在肉上……”
“那后来,又是谁发现报官府的呢?”
“我这把老骨头,看见当然是要走开了,谁知道野兽还在不在附近呐。老婆子就远远的躲在这棵树下,直到,天彻底大亮,大家伙儿就聚拢过来了。”
听到老奶奶的描述,有的人仍然兴奋的围着,云荛在众人身后,轻轻弹了手指,一粒拇指大小的银子飞到老奶奶篮子里,众人还处于呆愣状态,云荛和夙骁已经不在原地了。
在多雾的早晨,一层水蒙蒙的细雨飘洒,挂满在绿油油的枝头,龙城大街小巷,烟柳无数,画桥流水自其间穿插而过,撑船的老人沉默着划桨,载了一个又一个的人从江面驶来。
一艘稍小的渔舟,醉倒在江面,与其他的大船不同,小船晃晃悠悠,像蜗牛般前行,显然重量不轻。
一翩翩白衣公子横卧在渔船上,手拿着一朵莲蓬,剥了一颗就往嘴里丢。一青衣男子端坐在白衣公子身侧,看着他即将吃完莲蓬,时不时又伸手摘一个给他。
白衣公子终于在吃下第九只莲蓬后,才摆摆手,“不要了不要了,吃的太多了。”
青衣男子听他这么说,顺势放下手中的莲蓬,唇角微掀,示意白衣公子往四周看,白衣公子不解其意,抬头看去,面前齐刷刷的一排排眼睛直盯着船上两人,白衣公子一怔,继而脸色爆红,脖子以上都是红的,更像个喝醉酒的小公子,周围的目光愈发惊奇了,但在接收到青衣男子气息不善的目光后,又自顾自的移开视线,不看两人。
大船渐远,云荛久久没回过神来,耳边依稀听到:“哎,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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