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墨韶云来到了庆云殿外面,她不想让江景昀看见自己,便只有在不远处的假山后躲着。
江景昀去了城北大营巡视,这时候才回来,身上还穿着鳞片甲胄,在金色的阳光下异常耀眼,而他棱角分明如玉雕琢的脸,在甲胄的映衬下,越发显得冷峻,让墨韶云不禁回想起了从前与他从云州杀回京城时的那段时间。
已经好多年过去了,可在墨韶云这里却还历历在目。
唉,早知道是现在这样的结局,当初就不应该跟他在一起才对……墨韶云这样想着,可转瞬间,她又变了想法,不论如何,与江景昀一起度过的那段日子,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光,她不应该舍弃。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江景昀换回常服从庆云殿出来,往御书房的方向去了。
墨韶云没有再跟过去,只站在原地遥望着他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见,还依然伫立不动。
天一点点地黑下来了,墨韶云返回乐清宫,开始着手准备刺杀之事。
等到三更时分,她换好了夜行衣,拿上短刀准备出门,青竹却突然走了进来。
见自家主子竟全身黑衣装扮,青竹大惊失色:“娘娘,您这是做什么?”
“去做我该做的事!”墨韶云说罢,直接一掌击在青竹的后颈上。
青竹嘭的一声倒地,墨韶云低声道:“对不起,我只有这么做你才不会受牵连。”
这个时候已是深夜,宫里除了守夜的宫人和夜巡的侍卫之外,都已经休息了。
云华宫内十分安静,到处都是漆黑一片,只有两座寝殿门口挂着灯笼,照亮附近的路。
墨韶云悄然而至,顺利地溜进了皇后的寝殿。
殿内只有一盏宫灯还亮着,所以光线昏暗,根本不太看得清事物,但是墨韶云毕竟在这里住了很长一段时间,对里面很熟悉,所以就算蒙着眼睛也能在里面来去自如。
她很快就到了床边,拔出短刀,鼓起全部的勇气,对着鼓起的被窝捅下去。
然而,这一刀捅下去后却发现是软的,里面根本没人,当她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然来不及。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群人打着灯笼闯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原本应该在熟睡中的嫣儿,她旁边站着的是一脸阴寒的江景昀,而她后面的人,竟然是……梁云婉!
墨韶云的心登时如同被千刀万剐了一般。
“你居然出卖我!”
“对不起,姐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做这样的错事,皇后娘娘是好人,我更不能眼看着她被你杀死。”梁云婉仿佛很为难,双眸中含着泪。
嫣儿轻蔑一笑,说:“看来良妃妹妹比贤妃你明白事理多了,上回你害我不成,现在又下此毒手,你可真是心肠歹毒啊!”
“你闭嘴!”墨韶云大喝一声,“你这个冒名顶替的骗子,你根本不是皇后,只是一只占用了她身体的野鬼,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这话听起来十分玄乎,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当真,当然,除了嫣儿之外。
“死到临头了,还污蔑于我?你是怕自己死得不够壮烈是不是?”
一直处于沉默状态的江景昀向前走了几步,目光如炬地盯着墨韶云,冷声问道:“为什么要杀皇后?”
墨韶云知道自己死定了,到了这个时候,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
“原因我方才已经说了,皇后是假的,她居心叵测,欲加害小皇子,我不能留她。”
江景昀闻言大怒:“混账!皇后是真是假,朕还会不知道吗?要你来执行死刑?你以为上回朕饶了你,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了是不是?”
“你当然不知道她是假的,要是知道,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自欺欺人,对她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了!”墨韶云干脆也不再讲道理,直接跟他骂了起来,“堂堂一国之君,居然让一个女人骗得团团转,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你如果再不警醒些,将来有你后悔的时候!”
“够了!把这个疯女人带到内刑司去!”江景昀已经怒不可遏,再不想听墨韶云说一句话。
墨韶云已经顾不得许多,大喊道:“江景昀!你可以不相信我的话,但你一定要提防皇后,就算是为了小皇子好,一定要防备她!”
这一声“江景昀”喊得江景昀心头一颤,这世上只有云儿会这样叫他,而且方才她的语气跟云儿是那样地相像,为什么会这样?
嫣儿见他出神,连忙上去握住他的手,柔声道:“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