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对医理一窍不通,太医的话听上去也好像有道理,但直觉中,她总觉得不对劲。
一般情况下,一名太医治了君主半年都治不好,面对质问不是应该惶恐不安,面色惊恐的吗?为何他却如此镇定?
郑太医答道:“公主无需着急,大王的身子先前损伤过重,必须要好好调理,日复一日地休养,慢慢地就会转好的。”
呼延湫点点头道:“那么郑太医可要多多上心了,整个西姜国还要靠父王撑着呢,他的可不能有任何的闪失,你明白吗?”
“是,微臣自当竭尽全力。”郑太医依旧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
将人遣走之后,呼延湫又去寝殿看了一眼,见西姜王睡得正熟,便没有再进去打搅,而是出宫去了驿馆。
此时的司丞灏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双目微微眯着,似乎是在看远处的花丛,又好像什么也没看。
呼延湫走过去,狠狠地拍了他的肩膀一下,笑道:“司大人在想什么,走神走得这么厉害?”
司丞灏无奈地瞥了她一眼,摇头道:“还好在下心脏没有问题,否则的话被你这么一吓,现在就魂归西天了。”
“有没有这么严重啊?”呼延湫吐了吐舌头,笑眯眯地坐了下来。
“见到你父王了?情况如何?”司丞灏一边给她倒茶一边询问道。
呼延湫忽然愁眉锁眼,叹气道:“我父王的情况很不好,整个人精神萎靡,面容憔悴,像是病了好几年一样,全然没了昔日的风采,我这个做女儿的看了,真的感到很是心疼。”
“问过太医了吗?”司丞灏蹙眉问,“病因是什么?”
“太医说是旧疾复发,但是我总觉得不对劲。”呼延湫变得愁容满面,“父王的确有许多的旧伤,从前也经常复发,但是从来不会这么严重,顶多是休养半个月就能痊愈,但是这一次半年过去了,依然一点也不见好转,实在太奇怪了。”
“而且,更加奇怪的是,父王身边的人都换了新面孔,以前伺候的宫人全都不见了。”
听她这么一说,司承灏也觉得蹊跷,想了想说道:“不如改日换另外一个太医给大王看一看?”
呼延湫倏地双眼一亮,沉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现在医治我父王的太医有问题?”
司承灏轻轻颔首。
“我怀疑不单是太医,连你父王身边的宫人也有问题,这其实很明显,否则的话,为什么会所有人都给换了?我想,这背后一定是有人在操控的!”
“是谁?”呼延湫紧攥双拳,目光中涌现出怒气。
司承灏却不打算直说,端起茶壶又往杯中又添了些茶水。
“你觉得谁最有动机,而且又正好有这个能力呢?”
呼延湫兀自努力思考,很快就想到了一个人。
“是献亲王?”
司承灏笑而不语。
“太可恨了!这个王叔,他要杀我也就算了,居然还敢对我父王下手!他想坐上西姜的王位是吗?哼,做梦!”呼延湫怒锤桌面,美丽的眸子仿佛要溅出火花来。
忽然,她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怒火更盛。
“难怪,难怪父王数月前派人去找我,我却什么也不知道,一定是献亲王从中作梗,把父王的人都拦截了!”
司承灏略一挑眉,神情微有些变化。
西姜王数月前就派人去北国找过呼延湫……很可能西姜王已经命不久矣了。
“你觉得明天可以进宫去见西姜王吗?”
“当然,明日一早你到南宫门等着,我会派人来接你入宫。”呼延湫答道。
司承灏思索片刻,却又突然改变主意。
“献亲王在火场找不到你我的尸首,肯定会派人追到青都来的,现在皇宫又多是他的人,你一个人住在那里很危险,所以,我想我还是扮成宫人,跟你一起进宫保护你比较安全。”
呼延湫先是感动了一把,但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不悦地嘀咕道:“保护我?你是想保护你自己吧?你扮成宫人,献亲王的人就认不出你了,所有注意力都转移到我身上来了,你以为我不懂?”
“如果公主非要这么理解的话,那在下也无话可说了。”司承灏似笑非笑地说道,“我只是觉得这个时候你我尽量待在一处,多少有个照应,方便应付突发事件。”
呼延湫心想,这话倒是没错,现在父王不清醒,她现在差不多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遇到事情或有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找司承灏商议一下也好。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依你所说吧,收拾一下,随我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