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请大家先离开吧,我们几个要商量一些事情”林建和颜悦色的说。
随着他态度的转变室内阴冷紧张的气息渐退,医院的人忙走了出去,感觉多呆一会就有可能窒息而亡。
病房内,林健轻轻将老人的尸体用白色的被单盖好,然后转过身对张淳和抱着孩子的马韩说:“在我们族内有一种不传的秘术,可以起死人肉白骨,只有族内的毕摩和少数的苏尼才可以施展,这种秘术我们称作换魂术”
张淳和马海张大了嘴巴,看怪物一样看着林健。
林健不理会两人的表情,他不想故弄玄虚更不想卖弄,他直截了当的说:“换魂术,就是跟阴司沟通,用另一个人的魂魄去换取刚死不久的亲人的魂魄,让死去的人复生”
马海一脸的不相信,他伸手摸了摸林健的额头:“你没发烧吧?”他说。
他知道他们不肯相信,说实话这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他在骗人,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胡静走了进来,她看到躺在白被单之下的尸体,没有意外,显然她已经知道了发生的事情。
“你跑那里去了,,,,娘已经去了”张淳悲伤的说。
胡静将他揽在怀里,轻轻安慰,像在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
“我不应该出去的,都怪我”她悲伤地说。
“要不是因为他”她手指向林健,“要不是他说什么二选一,娘也不会死,娘是为了保护你,才听信了这个人的谎言,什么鬼惑?什么只能活一个?一派胡言,你究竟想干什么?”她面向林健,目光犀利。
“不要再继续你的谎言了,现在又弄出什么换魂术?你以为自己是谁?法师吗?”她走近他,咄咄逼人。
他嗅到她身上死人的味道。
他就那样淡淡的看着她,不发一言。
她去哪里了,身上为什么有一股邪恶的气息?
他并不生气,她是一个可怜的女人,可怜的母亲,他想。
“你为什么不说话?被人揭穿真面目就无言以对了吗?”她继续攻击他。
林健不说话,继续盯着她的眼睛,黑色的石头在他怀中散发着暖暖的气息,这气息透过身体传到他的脑中,充盈着他的双眼,他的大脑异常清晰,双眼异常清明。
他的目光穿透她的眼睛,他看见通惠河边发生的一切。
“我不想说河边发生的事情”林建淡淡的说。
胡静全身僵直,死死的看着他,如同看见了鬼魅。
窗外的风更大了,卷着尘沙啪啪的怕打着玻璃窗,昏暗的路灯下,忘记带伞的人急匆匆的奔走,很快就被黑暗吞没,不停翻滚的乌云遮住了天空,车流,人流,建筑,地上的一切很快都被黑暗吞没。
一道闪电划过黑夜,瞬间照亮一切,又瞬间被黑暗吞没。
屋内沉闷而压抑。
林建不再理会错愕的胡静,从背后的灰色袋子里面掏出一把羽扇,一面锣,目光掠过胡静看向张淳。
“我本来已经有了一个两全的方案,偏偏你娘选择了自尽,这说明在她心里,你是最重要的,胜过了她自己的生命,她是伟大的母亲,你不必伤心,她的离开只是暂时的,或许我可以让她复活,这听起来很荒谬,但是相信我,让我试试看,可能会有奇迹发生。”林健看着他,脸上恢复淡定的神色。
“对于你我别无所图,所以请不要怀疑我的动机,你要完完全全的信我,我才能完成仪式,你知道我当你是朋友”林健继续说,表情真挚。
张淳向前一步:“我信你”他说。
胡静拉了拉他的衣角,他没有理会。
林健不再多说,让张淳趴在床上露后背,自己则拿起羽扇围着他开始打转,步伐诡异,口中念念有词。
他在诵唱《送鬼经》,声音原始而苍凉。
这本是很滑稽的一种场景,一个年轻人一边打转,一边吟唱,手中还拿着羽扇,活脱脱的一个跳大神,可是屋内所有人都没有笑,相反都被这苍凉的语调和诡异的步伐所震撼感染。
窗外的天空似乎也受到感应,乌云翻滚着聚集到医院上空,闪电一道道划过天际,雷声炸响在头顶,床边输液架子上悬挂的玻璃瓶一阵阵的晃动,屋顶上一只觅食的壁虎惊慌失措的逃回了巢穴,室内的气温骤然降低,沉闷和压抑的气息弥漫了整个空间。
林健神色凝重,步伐愈发诡异,嗓音也更加苍凉,张淳后背的脸开始扭曲抽动。
胡静一脸的惊惧,死死的抱紧孩子,唯恐那东西跳出来,抢走她的孩子。
它似乎已经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毁灭它,挣扎着想要脱离体表,溃疡的皮肉蠕动,好像一只巨大的虫子在拼命的往外钻,却始终无法突破身体的束缚
它的力气还不足以让他挣脱,时间还早,它需要更多的时间和更多的精华才能修炼成形,才能脱离张淳的身体,到那个时候它就成了独立的个体,一只顶着人脸的虫子,一只具有独立意识的活体魂魄。
它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它恐慌,挣扎,嘶叫,声音像一个孩子惊恐,无助,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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