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可以这么说,如今叶辰所接受到的信息,已然有些颠覆了他多年来树立的观念,隐隐有一个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模糊影子,悄然在他心中缓缓滋生。
毕竟,换做其他人待在一个名气不显的冷清雪原上十几年,过着安然清闲的生活,忽地有一天,有个远道而来的过客偶然间看到了你,然后向你走过来,语气无比郑重地告诉你,你的身世跟七大世家有关系。
这种事任谁摊上,一时之间都会难以接受。
“难怪范大叔让我用化名去执行刺杀任务,原来还有这层意思……”
叶辰越往深处思量,便越觉得他跟那个叶家有着藕断丝连般的关系。
混源大陆上,叶姓之人不占少数,其中许多叶姓之人跟叶家并无血缘关系。他跟那些叶姓之人一样,只是凑巧姓叶,与叶家没有半点干系——叶辰之前便是这样想的。
然而,自从见识到这紫宸剑玉之后,叶辰便再难以胡乱编造理由,借此来解释他身上的种种异常,再难以无视内心深处的迫切呼声,回归轻松写意自在过活的状态。
“管他是什么七大世家,叶家子弟,管他跟什么九大学院,紫宸学院,这些玩意都不是我现在能够接触的……我得细细斟酌一番,考虑好今后的出路才是当务之急。”
肩上蓦地出现一股沉重压力,直压得叶辰有些喘不过气来,不过,好在他的心性经过方才那番磨炼之后,已达一个崭新的高度,对于这种无形重压,已经能够承受下来。
叶辰长呼一口气,按功法进行着周天运转,调派元气安抚着躁乱的心神,随后,眸中一抹淡青之光闪过,心境逐渐冷静了下来。
随意地伸了个懒腰,叶辰神色轻松,喃喃道:“暂且将紫宸剑玉的事放在一旁,先去看看那几个物品有何特别之处。”
于是,叶辰心神内敛,再度调出识海中的魂识,向星辰戒的内部空间探去。
浩荡天地复又出现在魂识之中,那些丝滑光晕轻轻裹住他的魂识,一种宛若光洁鹅绒般的柔软触觉传来,叶辰略微紧绷的心弦放松了少许。
叶辰的魂识一出现在星辰戒中,那闪烁着炫丽紫光的紫宸剑玉复又飞出,随即悬停于半空,在他魂识的注目下,这厮居然跳舞似的飞旋起来,看上去欢愉无比,极具灵性。
叶辰没有管紫宸剑玉的举动,控制魂识直接绕过它,锁定了地面上那几件毫不起眼的东西。
“一艘报废的飞梭灵器,看不出什么等级……一块冒着惊人寒气的月形玉坠,看不出什么等级……一张近乎无形无色的面具,也看不出什么等级……一个不知用什么材质做的玉盒,他娘的还是看不出什么等级!”
就在挨个查探完每个物品后,叶辰几欲抓狂,好悬一个没忍住,让体内安然运转的元气有暴动的倾向。
额头青筋根根暴起,叶辰双手烦躁地拨弄着头发,一点没管他的头发已经乱成鸟窝,双脚不停地来回走动,踩出蹬蹬的清脆回响,脸上则由于强忍着某种冲动,一片红一片青。
“苍天啊!大地啊!我那未曾蒙面的亲生爹娘倒底是何方神圣,留给我的东西,我居然啥都看不透!”心中发出悲愤莫名的呐喊,叶辰感到一阵心烦意乱。
在经历了诸多事情之后,叶辰本已养成了冷静谨慎、处变不惊的稳重性子,只不过,叶辰终归是在范宦城耳濡目染之下成长起来的,潜移默化之中,身上多多少少沾染了一些范宦城的脾性,是那种急躁不耐,甚至可以说是带着市井痞气的顽劣性格。
当然,这也不能全怪叶辰会发出这样的慨叹,毕竟,今日所发生的事情给他带来的震撼,完全远逾他十三年来所遇到的任何经历。
过了好一阵,叶辰才勉强把心中的烦躁不耐压了下去,同时,心里不免自我安慰了一番。
“算了,看不透就看不透吧,我的实力终归太过低微了,无法探查这些来历神秘的东西也很正常。”
叶辰无奈地摇了摇头,除了自嘲己身实力低微外,便再无他想。
转首将目光投向窗外,叶辰愕然地发现天色竟昏暗了下来,天边那轮懒散的斜阳徐徐下沉,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好好地休憩一番。
“时间这玩意,可真不值几个钱儿,一眨眼竟然快要接近黄昏了。”叶辰看了看屋内光线黯淡的景象,有些无奈地说道。
从他上午起床看见范宦城的书信,到现在查看完星辰戒里面的东西,不知不觉中便溜走了这么多时间。
“今天实在是累惨了,居然比昨日跟范大叔打一架还要疲惫。”身心上的困顿倦意如潮水般袭来,叶辰不禁有些兴致缺缺。
“肚子都饿扁了,搞点东西吃饱后,再着手从长计议。”
一道响亮的腹空回声传出,叶辰脸上的无奈之色更加浓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