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范宦城得到这“元阳拳”后,即便以他当时的心性,也欣喜了好一阵。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时的范宦城已经修炼小有成就,再修炼这“元阳拳”已无多大作用。
好在那时,范宦城并没有直接将“元阳拳”丢在一旁,而是专心参研一番,确认此功法对己身用处不大之后,才失望地收起。
不然,叶辰这小子可就没那运气修炼“元阳拳”。
这些年来,范宦城一边督促叶辰苦练“元阳拳”,一边让叶辰接一些散修公会中剿杀魔兽的低级任务,以及不时让他接一些地下黑市的暗杀任务,以便让他早早地深刻面对并体会鲜血与死亡。
从被范宦城操练起,叶辰便从未过过寻常人家子女那样的生活,从未有过那般轻松愉悦、洋溢欢歌笑语的美好童年,而是一直以来,处于生与死的临界点,走在冰冷的刀尖上,数次于险象环生中侥幸逃生。
九岁那年,叶辰浑身浴血倒在石屋门前,身上布满了刀剑划过的大小创口。
叶辰一张稚气十足的脸上,满是不符合这个年龄的酸苦,以及浓郁得化不开的疲惫。
小叶辰的语气中带着强烈不解,兼及一丝丝发自内心的憎恨,向范宦城发出质问,为何要他如此不要命的修炼?
范宦城背过身,淡淡回应了小叶辰一句话。
从此,叶辰再未质疑过范宦城的决定,心底那份微不可察的仇恨苗头,硬生生掐断于未然中。
别看叶辰一副油腔滑调的散漫模样,一会儿这样不满,一会儿那样不行,可实际上,叶辰每次都会竭尽全力去完成范宦城的指令。
只因为,他始终铭记着范宦城说过的那句话。
“没有我,你已经死在茫茫雪地中。”
虽说范宦城对他的要求实乃过于苛刻,但是他对于范宦城的感情,除了信任至几近盲从以外,余下的便是感激,以及……某种近乎依赖的情感。
叶辰不知道他的生父生母是谁,他唯一知道的是,范宦城,这个只准他叫范大叔的中年人,把年幼懵懂的他从死神的手上抢了回来。
他不了解亲情为何物,不了解母爱为何柔和似水,不了解父爱为何敦厚如山,他只了解,也仅清楚,这个带着几分痞气的黑脸男人是他救命恩人,更是将他抚养长大的至亲亲人。
范宦城说不知道他的亲生父母是谁,那便当做不知道。
范宦城交给他灵级功法与灵级武技时,说这些是他在集市地摊上随手淘到的,那便当做随手淘到。
范宦城用大把元石给他配制药汤时,说这些元石,都是他从玉雪山脉一处洞府中幸运寻得,那便当做幸运寻得。
叶辰心里跟明镜一样,这些事情没有一件稀松平常,却基本上很少问过范宦城,只是偶尔想到了随口一说,复又马上一笑了之。
叶辰默默接受着范宦城所授的一切,然后拿出更狠的拼命劲儿去疯狂修炼,以便用此回报些许范宦城的大恩。
“行了,行了,你小子还没完没了了,赶紧给我打住,麻溜回家。”眼看这小子的话要装满一大箩筐了,范宦城不耐烦地出声,一挥手便抬脚往前走着。
“……像我这么品德高尚、容貌上乘的阳光少年,就该有温婉的小家碧玉、端庄的大家闺秀、火辣的异域美女追捧,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范大叔?”
“嗯?范大叔?范大叔……”
“诶,范大叔,等等我啊!”
瑞雪城外,熙熙攘攘的人流从城门处来来往往,明朗的日光照耀在大道外,积着薄雪的平地上,发散出晶莹纯净的柔和光芒,游窜于人群中的瘦削背影逐渐消失。
瑞雪城主道,散修公会驻地。
一辆精美华丽的马车停在此地,印有娇艳紫荆花标志的旒旗随风飘舞,两头威风凛凛的白狼安静无比地趴在雪地上假寐。
散修公会大楼,第四层。
装饰平淡朴素,实则暗含低调奢华之风的办公厅中,一位嘴角始终挂着淡淡微笑,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银发中年人,坐在一张办公桌前,十指交叉而握,手肘杵着桌面,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一位从夜雪州远道而来的贵客。
“……看样子,消息应该没有走漏风声,我们散修公会愿意以先前的条件协助贵方。不过,令我十分好奇的是,贵方怎么舍得派你参与此事?”
银发中年人面前,端坐着一位身材婀娜妖娆、面容却清丽淡雅的紫发女子。
紫发女子红唇轻启,宛若寒峰冰涧之中,融化后的雪水款款滴落的清洌嗓音,泠泠然在这敞亮的办公厅中响起。
“照之前所定协议,似乎这并不属于贵方应该知晓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