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二人却并未立即回应,而是与那两个贼人虚与委蛇一番,借此拖延时间,以来期望族中看到璞源境客卿命牌碎裂后,派人前往此地探查一番,但这种可能性实在微乎其微。”
杨老眼露一丝复杂之色,又倏忽地掩藏不见。
“眼见那两名虚源境贼人极度不耐烦,准备下达最后通牒之际,云峥大少爷暗中传音给楚熙少夫人,让她将小少爷交予我,又凛然决断地命我带着小少爷逃亡到南霜洲,且再三强调我,万万不能返回叶家。”
“在让我抱着小少爷后,云峥大少爷又拿出一枚须弥戒给我,并传音告知我,这其中除了几件留给未来小少爷的东西外,还有一件破空八星灵器“渡虚飞梭”,能够助我极速远遁。”
又是一大口酒下肚,杨老毫不吝啬地赞了一声,旋即长吐一口浊气,古井不波的声音里终于有了点点波动。
“火速交代完一切后,云峥大少爷大喝命令众人,全力掩护我的逃遁。当即之刻,剩下的几位斩源境同族,毅然而然地朝那高高悬空的二人冲去,明知此行是飞蛾扑火,却无人退后半步。”
“余下的那名璞源境客卿,听到命令后,更是直接将我、大少爷和少夫人反向甩出,自己则毫不犹豫地袭向那两名贼人,同时果断自爆了本源。”
“当时,我眼睁睁看着同族们,一个个拼命上前拖住那二人的身影,而我却无能为力,唯一能做的只有疯狂燃烧精血,强行催动‘渡虚飞梭’……”
眼中重新闪烁着浑浊的泪光,杨老当即长灌了一口“阳髓琼浆”,久久没有放下酒坛。
范宦城一直安静听着杨老的陈述,中间没有再度发问。
借着寒风好一阵的吹拂,范宦城的酒意已醒了几分,脑子也能够继续思索一些东西了。
按照杨老的讲述,那位素未蒙面的叶家大少,除了自身天资过人之外,想来在机智谋略方面,应当同样是卓然非凡、超乎常人的。
既然如此,叶家大少在拥有那个八星灵器“渡虚飞梭”的情况下,却让杨老抱着叶辰逃亡,自己和那个楚熙则留下来面对虚源境强者,且告诫杨老绝对不要回叶家。
那么……
范宦城心中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至于是否真的如他所忖度的那样,便不是他一个身卑命贱的小猎户可以求证的。
尽管不知晓那八星灵器“渡虚飞梭”为何物,不过,范宦城却能从两世经验,结合杨老所讲内容,大致判断出那“渡虚飞梭”应该是件能够穿梭空间、且具有一定防御能力的宝贝。
范宦城所猜八九不离十。
那“渡虚飞梭”确实是件穿梭空间的宝贝,但并非为具有一定的防御能力,而是具备极强的抵御功效,甚至能够硬抗一些稍弱的空间风刃,实乃一件极为稀少又珍贵异常的空间灵器。
“呼!”
悠悠地吐出一口积郁之气,杨老并未抑止泪光频闪的迹象,而是任由其波动,随后任凭两行滚烫的浊泪,淌过自己那苍老干枯的脸庞。
“杨某竭尽全力,终将‘渡虚飞梭’发动。在杨某抱着小少爷,乘着飞梭即将遁入虚空之际,最后一眼所见,一只遮天般的阴影大手,即将落在大少爷与少夫人身上,不待那大手落下,飞梭便已经遁入虚空……”
“杨某乘着‘渡虚飞梭’在灰暗的虚空中,凭着对大陆方位的记忆,向着南霜洲的方向驶去,其中,数次遭遇了空间风暴,幸亏飞梭防御力不俗,这才有惊无险地在虚空中晃荡了两个月,最终平安降落在南霜洲与东昊洲接壤地带。”
“只不过,杨某实力不济,靠着燃烧精血才勉强能够催动‘渡虚飞梭’,却无法发挥它的全部威力。在降落在陆地上后,‘渡虚飞梭’便失去灵性,功效尽失,近乎报废……”
说到渡虚飞梭几乎报废之时,杨老眼中掠过一抹强烈的内疚,以及浓郁得化不开的痛恨之色。
“在平安降落后,杨某未敢稍作调息,而是立即使用遁身秘法,片刻不停地继续朝南霜洲深处遁去,盼望能以此残躯逃到雪狐一族的领地中。”
“不过,即便在有大量元石与高级灵丹的支撑下,杨某那时所受内伤实在是过于严重,体内又燃烧精血过多,未过多久,本源便透支一空,所储存的元气更是几近枯竭。”
“就这这般情况下,杨某苦苦强撑了一个月,委实是源枯力竭,最终倒在了这雪淞平原之上——所幸天不绝小少爷,不负云峥大少爷,这之后便让杨某遇到了范兄你!”
杨老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范宦城,眼中浓烈至极的感激之色浑欲喷薄而出。
杨老并不知道的是,那日他抵达南霜洲后,选择当机立断,遵从潜意识中立即遁走的无心举动,让他再一次死里逃生。
杨老从南霜洲边缘地带遁走的几日之后,一个散发死亡气息的虚空裂缝,在晴朗的半空上悄然浮现……